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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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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墙一溜货架,辣条一摞一摞码在上,红红绿绿,油汪汪的。

门里横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柜台,柜台边上搁着一台冰柜,盖子上糊着霜。

二蛋一进门就扑到货架跟前,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眼睛一排一排数,数到第三排,咽了唾沫。

老板坐在柜台后的马扎上,端着个搪瓷缸,一一地喝,眼皮搭拉着没往这边看。

“想吃啥?”我凑过去,手撑在台面上。

二蛋眼睛还黏在辣条上,手指往货架上点了点,点的是最贵那排。

“那个五毛一包。”

二蛋咽了唾沫,又看看我,小声说:“那我吃个两毛的行不?”

“说请你吃就请你吃,五毛你随便挑。”

“谢谢你延延。”

“我去那边看看笔。”

二蛋看花了眼,这个想吃,那个也想买。一条胳膊压在二蛋肩膀上,冲二蛋抬了抬下:“小子,给哥买包烟。”

二蛋抬看,一黄牙的歪嘴混子正盯着他。

那没立刻催,半眯着眼,目光在二蛋身上来回刮,先扫了扫他脚上那双开了胶、沾满黄泥的球鞋,又沿灰扑扑的裤腿往上走,落到他攥着裤缝、指甲里全是黑泥的手上。

看了一圈,他嗤笑一声,拿指节在柜台面上敲了两下。

那又往前凑了凑,胸快贴上柜台边,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从牙缝里往外挤,带着横劲儿:“听见没?聋了?哥让你掏钱,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二蛋搭在柜台上的手跟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来。他一条腿往后撤了半步,脚底下蹭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动静,后背紧紧抵住柜台边缘。

那胳膊还压在二蛋肩上,眼睛在二蛋身上又过了一遍,目光往柜台里一挪:“挑了半天,挑好了没?挑好了给哥也拿包烟。”

二蛋低着,手指在裤缝上抠着,没敢吭声。

那一嚷嚷,我撂下手里的笔折回来,伸手拽住二蛋胳膊,把他往身后一挡,站到那前,盯着他:“嘛呢!”

那愣了一下,下昂起来,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我迎着他目光,“你想嘛?”

那嗤了一声,胳膊在柜台上压了压,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寸,歪着看我:“哟,还护上了。这小子欠我钱。,咋了?”

“啥时候欠的?”我盯着他,挡在二蛋前的那只手攥紧了拳。

那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往旁边撇了一下,嗤了一声:“不服,你替他给?”

“凭啥?”我回盯着他。

“就凭老子是大驴子!”

那彻底把胳膊从柜台上收回来,两只脚分得更开,身子正对我,脖子往前一伸,声音冷得往下掉冰渣:“小子,再给你脸,你可就不要脸了。今天他不请,你替他请。不然,你俩谁都别想全乎着从这走。”

我没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两只手攥得死紧,下微微扬起来一点。

柜台里,老板端缸子的手停了,脖子往前一探,半张脸从理货的纸箱子后露出来。

他隔着柜台看了看那,又看了看我那攥紧的手,把缸子往腿上一搁,开了:“哎,哎!有事出去说,别在店里闹。”

大驴子斜眼瞥了他一下:“别管闲事,信不信老子把你摊子掀了?”

老板的嘴张了张,没再往下说,脖子又慢慢缩了回去。

我两条腿钉在地上,下颌死死咬住,目光没挪开半寸。

正僵着,店门外投进来两道影子。巷那边晃过来两个,是亮子和二毛。两趿拉着鞋,嘴里各嘬一根绿豆冰棍,晃到店门的台阶上。

他们也不往里走,站定了,一左一右堵着门。二毛把袖子一撸,胳膊抱在胸前,亮子往地上啐了一,露出一副看戏的笑。

亮子先开,冲那扯了一嗓子:“哟,大驴子,你咋跟俩小孩较上劲了?”

二毛跟着接话,嘎嘎笑了两声:“也不嫌丢。连个初中生都治不住,以后还怎么在街面上混啊?”

大驴子被戳了短,回瞪了他们一眼:“滚一边去,少他妈管闲事。”

亮子把剩下的半截冰棍咬得喀嚓响,冲我这边努努嘴:“家骨硬着呢,有种你把他这硬骨敲折了啊。”

我盯着亮子二毛那两张脸,眼睛猛地红了。

脑子里发麻,胸那气一下子全堵到了喉咙眼。那两张脸死死贴在我眼前。

我喉结滚了一下,咽不下去,也没吐出来。

手在柜台边沿上攥紧了,手心里硌出了一道印子。

“滚开,别挡老子路。”

二毛一个趔趄,抱着的胳膊赶紧放下来,亮子咧开的嘴也闭上了,两往旁边一蹦,让开了道。

是曹小飞。走过来,身上发散出一很熟悉的味道,说不上来。

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把我往旁边一带,另一只手里夹着个没点的烟,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把夹着烟的手在柜台边上敲了敲,两只眼上下扫了大驴子一圈,慢悠悠地开了:“这小子,老子罩的。你他妈敢动他试试。”

大驴子脸色一变,脖子往后缩了半寸,张了张嘴,啥话也没敢说出来。

曹小飞根本没等那接茬,转冲我撂了一句:“跟哥混。”

他也没看我,直接拿手指骨节在柜台面上扣了两下,冲着柜台里那半张脸喊:“老板,以后他的账,挂我那里。”

老板赶紧从纸箱子后钻出来,拿笔在账本上要落笔。

曹小飞已经转过身,夹着烟的手冲老板摆了摆:“再拿包玉溪。”

老板赶紧把笔一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玉溪,顺着柜台面推过去。

曹小飞单手捞起来,撕开外的塑料纸,抽出一根叼上,拿打火机点着。

火光闪了一下,转就往店外走,连都没回。

我脸冷下来,脖子微微一梗,别开脸。

大驴子在门僵了足有十几秒。等曹小飞的背影彻底在门外消失了,他才猛地缓过气来,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往地上啐了一唾沫。

那唾沫就砸在门槛内侧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点儿灰。

他连看都没敢再看我跟二蛋一眼,一低,缩着脖子,扭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没留。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几声,很快也出了小卖部的门。

大驴子走了,二蛋这才长出一气,从我背后慢慢探出。

他伸着脖子往巷大驴子走的方向看了看,又缩回来看着我,两眼瞪得滚圆,结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真敢。”

我没回他,眼睛还盯着柜台面上那几道汗印子。

二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睛在那排辣条上停住。他喉结滚了滚,小声补了一句:“那往后来买东西,是不是不用钱了?”

我愣了一下,看他。

二蛋挠挠,又说:“曹小飞说的,往后有他罩着,谁也不敢欺负咱了。”

我别开脸,没动。

二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咋不理家?家可是帮了咱。”

我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两包辣条,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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