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进去吧。”他说。
“嗯。”妈应了一声,“你快回公司,别耽误开会。”
“知道了。你们过了安检发个消息。”
“好。”
我们转身往安检
走。
脚步有点沉。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又回
看了一眼。
爸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远远的,我看到他朝我们微微扬了一下手。
然后他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汇
群,很快就看不见了。
我收回视线,跟上妈。
安检
排着长队。
我站在妈身后,看着前面的
流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航站楼里声音嘈杂,广播一遍一遍循环播放某个航班的登机信息。
空气里有空调的冷气、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匆匆赶路的旅客带进来的,北方阳光里
燥的尘埃的气息。
妈站在我前面,距离很近,近得我能闻到她的洗发水的香气,是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花香的甜味。
到妈过安检。
她弯腰脱凉鞋,把帆布包放进安检筐。
就在她弯腰的那一瞬,衬衫裙的领
轻轻垂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
。
浅色的内衣边缘被布料微微勾勒出来,包裹着一对丰硕柔软的
,它们沉甸甸地坠着,像两只熟透了的瓜果,被衣料兜住、又隐隐透出形状。
那画面只存在了一瞬,但像一帧慢镜
一样清清楚楚地落进我眼睛里。
我从
到脚像被电了一下。
妈直起身,过了安检门,捡起鞋和包,回
叫我:“快点,发什么呆呢?”
“……来了。”
我低着
,把手机扔进筐里,快步走过安检门。
金属探测仪没响。
安检员递回我的东西。
我抓起来,几乎是逃着追上去的。
跑出两步,又克制住,放慢脚步。
脑子里那帧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拼命想,那是我妈,那是我妈,那是我妈。
但那个在弯腰时露出大片胸
的、白得晃眼的画面,仍然固执地印在脑壳后面。
登机
在航站楼另一
。
我们沿着电动步道缓缓向前。
传送带两边玻璃幕墙外,一架又一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
妈站在我前面,步道带着我们轻轻向前,她裙摆的一角被风微微吹起,露出膝弯后方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我低
看自己的鞋,又抬
看天花板。
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理直气壮:我只是一个陪着妈妈出来旅游的儿子。
仅此而已。
候机厅里
不少。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晒得半边脸发烫。
我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抬
看信息屏,显示“准点”。
妈从包里拿出那顶米色
帽,端详了一下,没戴,又放回去。
“到了再戴。现在戴有点傻。”
“你戴不傻。”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像一朵清晨的花慢慢打开。我又移开视线。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爸”。我接起来:“喂?”
“过安检了吧?”
“嗯,在候机厅了。”
“登机
多少?”
“b25。”
“好,那就等着吧,别
跑。”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妈这几天睡得不太好,上了飞机让她睡一会儿。别光顾着玩手机。”
“知道了。”
“行,就这样。到了发消息。”
“好。”
挂断电话,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妈偏过
来,问:“你爸说什么了?”
“让我们到了报平安。”
“还有呢?”
“让你在飞机上睡一会儿。”
“他倒是有空
这个心。”妈轻轻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她没有再往下说,低
看着手里的登机牌,指尖沿着上面的字迹慢慢划了一下。
我也没有接话。
阳光在候机厅的地板上缓慢地移动。
候机厅的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正在缓缓滑向跑道,机身在阳光里闪着银光。
我看着它加速、离地、爬升,越来越小,直到融
天空中一片淡淡的云层。
广播里响起登机信息,声音柔和但清晰。
我站起身,妈也站了起来。
我们随着队伍,一步一步向前走。
登机
,地勤
员扫描登机牌,轻轻撕下一角。
廊桥里风很大,带着机场特有的金属和燃油混合的气味。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一段一段地把廊桥切成明暗
替的形状。
我走在妈身后,看见她光洁的小腿在明暗
错的光线里,像一段被磨得温润的白色玉石。
纤细的脚踝,圆润的膝盖,裙摆下露出的那一小截曲线——
我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禁止令:今天之内,不许再看别的地方。
机舱里比外面凉爽。
找到了座位,靠窗,妈坐在旁边靠过道。
座位之间空间不大,两
坐进去以后,肩膀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扶手。
我尽量往窗边靠,把背包放在脚下。
空调出风
吹出细碎的风,带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她把
帽摘下来放到前面座椅下方,又拿出那本散文集,翻了两页,合上。
“你不睡一会儿?”我试探着问。
“等起飞吧。”她说,“睡早了晚上会睡不着。”
“嗯。”
飞机开始滑行时,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把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照得几乎透明。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眼尾那道细纹会淡很多,整个
是松弛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张褪了色的、温柔的老照片。
引擎轰鸣渐大,推背感涌上来,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景物快速后退。
我感觉到我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轻轻覆上了一只温凉的手。
只停了一瞬,又缩回去了,像一只蝴蝶轻轻落脚又飞走。
“别紧张。”妈闭着眼说。
“没紧张。”
“你手是冰的。”
我没再反驳。
飞机穿过云层,光线在舱内涌进一大片白亮。
我侧过
,看见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像极了一床巨大的、松软的棉被,铺到天边。
阳光在云海表面镀上一层金边。
妈也睁开眼,望向窗外。
我们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云。
过了好一会儿,妈轻声说:“你爸以前说,退休以后要带我去看云。”
“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才刚结婚。”她顿了一下,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