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韵拉着他在男装区转悠，挑了几件短袖，在他身前比划。

她比划的时候，凑得很近，手指捏着衣领，在他胸比了比，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擦过他的锁骨。

顾小暖僵着身子，耳根有点热，却不敢动。

“这件颜色行。”慕韵把一件浅蓝色的短袖递给他，“去试试。”

顾小暖接过，钻进试衣间。他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有点局促地扯了扯衣摆。慕韵站在旁边，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领。

“嗯，神多了。”她退后半步，上下看了看，又上前，把他肩的一处褶皱抹平，“小伙子，就该穿得亮堂点。”

她抬手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肩膀，那一点温热落在衣料上。

顾小暖低下，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短袖，又抬看了看镜子里并肩站着的两个。

她站在他旁边，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正仰着，专注地看着他的领。

他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视线。

“就这件。”他说，“……挺好。”

“那再挑一件。”慕韵弯起眼睛，“难得出来一趟。”

她拉着他又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两件短袖，一条牛仔裤，又替他挑了一双鞋。

她弯腰替他系鞋带的时候，蹲在地上，发垂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顾小暖低看着她，看着她蹲在地上，替他整理鞋带的样子，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好了。”慕韵直起身，拍了拍手，“站起来走两步，看看合不合脚。”

顾小暖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软软的，很合脚。他低着，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又看了看她。

“妈。”他闷声说，“……谢谢你。”

“跟妈还客气什么。”慕韵拍了拍他的肩，“走，妈请你喝茶，照顾照顾你打工那家店。”

两走到楼下那家茶店。店员不是顾小暖那个班次的，但认得他，笑着打招呼：“哟，小暖，带家属来啦？”

顾小暖耳朵有点热：“我妈。”

“阿姨好。”店员笑着问，“阿姨喝点什么？”

“来杯招牌的吧。”慕韵笑着说，又偏过问顾小暖，“你要喝什么？”

“……我要杯珍珠茶。”他闷声说。

两端着茶从店里出来，并排走在街上。慕韵嘬了一茶，眯起眼睛：“嗯，还挺好喝的。怪不得你天天在那打工，近水楼台。”

顾小暖低嘬着茶，没接话，耳朵却红了一片。

“怎么了？”慕韵偏过看他，“脸又红了？”

“……没有。”他闷声答，把茶吸管咬得扁扁的，“是……是茶烫的。”

“烫的？”慕韵笑了一下，没戳，“那慢点喝。”

两个沿着街边慢慢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落在地上。

慕韵低看了一眼地上那两道影子，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着。

回到家，已经下午了。

慕韵把新买的衣服洗了晾起来，坐在客厅里歇着。顾小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出来倒水，看见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又在打盹。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又转身要走。

“小暖。”她忽然开，声音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别走，陪妈坐会儿。”

顾小暖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慕韵睁开眼，看着他，笑了一下：“妈就是觉得，一个待着，怪没意思的。”

“……那我陪你。”他闷声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两个并排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窗外阳光正好，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慕韵偏过，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小暖，你觉得妈……老了吗？”

顾小暖愣了一下，偏过看她：“不老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声

“没什么。”慕韵垂下眼帘，“就是今天试衣服的时候，看你站在镜子前，忽然觉得，你已经是个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妈却好像，还是老样子。”

顾小暖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闷声说了一句：“你……你不老。”

“真的？”慕韵抬起，迎上他的目光。

“真的。”他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你看着，比我同学她妈都年轻。”

慕韵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眉眼弯弯的：“你这孩子，嘴还挺甜。”

“……不是嘴甜。”顾小暖移开视线，耳朵尖红透了，“是实话。”

慕韵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她想的长，也比她想的，更危险。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浴室里那根翘着的、青筋起的茎。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又放下，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把两个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那天晚上，顾涛打来电话，说明天下午到，让他们别等他吃饭。

慕韵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顾小暖洗完澡出来，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他开，“你还不睡？”

“嗯，睡不着。”慕韵说，“你发还湿着，擦擦，别着凉。”

“没事。”他甩了甩，水珠溅了几滴到她脸上。

慕韵“哎呀”一声，偏躲了一下，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

顾小暖看着她躲闪的样子，也弯了弯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他扯过搭在肩上的毛巾，胡擦了两下发，又把毛巾搭回肩上。

客厅里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着两个。

“妈。”他忽然开，“你今天说……妈好像还是老样子。其实，你没老。”

慕韵偏过看他。

“你跟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你，没怎么变。”他低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巾的边缘，“还是……还是那么好看。”

慕韵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净说好听的话。”

“……不是好听。”他闷声说，“是实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两个并排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慕韵偏过，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半的发。

“行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