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放下。木箱摇晃了几下,“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张老相片和一根重物掉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优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莫名慌张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重物,用湿纸巾擦拭
净,露出内在晶莹剔透的玉石。
“这是一根…玉节?!”
祁优愣愣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玉节,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自己似乎…拿起过很多次…这条玉节,只是每次拿起来都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喀拉。”祁优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刚才随玉节一同掉落的相片。
“啊,对了,还有这张老照片。这块玉器应该是照片里这个
的。”
祁优把玉节踹进兜里,拿起地上的相片。
定睛一看,照片中央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件厚厚的、
旧的军大衣,肩上扛着一杆长枪,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脸没有正朝着摄像机,而是微微偏向右边。有声
和略显粗粝的装束不同的是男子相对
净俊秀的脸庞。眉目弧线、鼻梁、嘴唇的线条,仔细一看和自己似乎有点像。
祁优觉得,等自己年长到三十来岁,应该差不多就和相片里一样了。
相片的白底边缘,有
写了一段清秀好看的钢笔字:
“纪念我们死去的好朋友、好兄弟、好战友祁风。”
这是很久以前,参军
伍的长辈遗留下来的照片吧?看装束,大概是民国时期的。
就在这时,祁优发现放在相框中的相片似乎有一个突兀的折痕。
就像是相片的尺寸比相框大了太多,只好将相片不重要部分翻折,把相片主体裱在相框里。
祁优打开有些腐朽的相框,将整张相片取出来,为了不伤害到相片,他小心翼翼地指尖轻轻捻起被隐藏的折面,慢慢翻了上去。
折面里是一群和祁风一样穿着军衣的
,大部分都是男
,此时他们似乎正拿着卖相感
的军粮和浊酒,坐在照片边缘的岩石上,似乎在高兴地挥舞着什么,在起哄着鼓动着什么。
折面的中心是一个俏丽的
,长长的
发扎成低马尾,漂亮的瞳孔有神而灵动。
打扮朴素,漂亮的脸颊上粘上了脏脏的泥土,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地鼓起了腮帮。
她穿着尺寸有些宽大的军大衣,黑白相片看不出军大衣是什么颜色。宽大粗糙的军服显得
子的身体过于娇小,
露在军服外的肌肤白得发亮。
不知道为什么,祁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相片里的
孩,渐渐地有些痴了。
手里这张黑白的相片好像慢慢动了起来,填充了色彩和声音,四周的喧嚣像雷点一样在祁优耳畔炸响。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祁风!还有韩绛!”
“哈哈哈哈!”
酒囊碰撞,酒水溅起,军
们忘我地大喊着,醉意将聚会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喂!你们几个,别起哄好吗?”
孩生气地对着那几个醉醺醺的男
喊道,着急的跺了跺脚。
“…行军打仗本来就不应该喝酒的,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们带出来了。”
祁风满脸黑线的附和道。
“这不是刚打一场胜仗嘛!又活下来了,不好好喝一杯怎么过得去呢?”
一名战友大声反驳道。
旁边的战友也嘻嘻哈哈大叫着起哄。
“倒是你们两个公婆腻歪了这么久,真的不抓住这么好的机会?”
孩羞恼着小脸,小声嘀咕道:
“这么多年来,我可是主动抓住很多次了……”
祁风在热闹的气氛烘托下,也终于坐不住了。
两
对视一眼,走近对方,然后慢慢亲了上去。
旁边围着的战友
发出惊
的欢呼声: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哈哈哈!今天我们打了胜仗,以后,我们还要打无数次胜仗!打倒唐生智,打倒吴佩孚,打倒列强,还有所有作恶的军阀!”
“三民主义万岁!革命万岁!”
在吵闹的欢呼声中,祁风慢慢松开和
孩轻吻的嘴唇。
孩满脸通红:
“当着这么多
面,真的很害羞啊!”
平时一本正经的祁风这会儿却不正经了起来:
“那我们再来几次,这样你就习惯了。”
孩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挽着祁风的手,看着眼前这场疯狂的战后晚宴。
酒囊、军粮丢得到处都是,醉醺醺的军
一个接一个没有形象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四起。
孩突然抬
问道:
“祁冉……”
祁风回过
:
“嗯?怎么了,绛?”
“这场战争结束后,
间真的会太平吗?会不会只是另一次动
的间奏?”
祁风抬起手,摸了摸
孩的脑袋:
“…我也无法保证。”
“不过我能保证的是,绛,如果这场仗打完还不够,那我们就再打一次,再打两次,再打六七次。总有一天,这片天下会太平的。”
孩噗嗤一笑:
“每次听你这么说,都感觉没什么说服力呢。”
“不过……我相信你。”
“我们一定看得到那一天的。”
……
“叮咚!”
即使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楼下的门铃声依旧是那么地醒目,让站在阁楼上愣神的祁优直接蹦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是祁冉,而梦里的那个
孩,叫做绛。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祁优顾不上换鞋了,带着拖鞋连滚带爬的从咯吱咯吱的木梯上跑下来,冲向门
。
他有非常强烈的预感。
推开门后,他会看见自己这辈子最想遇见的那个
。
“喀拉。”
祁优猛地拉开大门。
却发现门外是空
的街道,什么
都没有。
正当他错愕茫然地左顾右盼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笑盈盈地说道:
“笨蛋,在你后面呢。”
“像这种普普通通的障眼法,我还是会用的。”
男孩回过
,看见那个熟悉而娇小的倩影。
孩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他。
“新年快乐呀,祁优,或者说……我的祁冉。”
“我的名字是绛。”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在满天细碎的银花中,
孩微微弯下腰,眉目含笑,眼波流转:
“现在…你不准备带我去见见,你这一世的父母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