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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劳埃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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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萝卜又涨价了。

上个集市还卖两文钱三斤,今天一问,五文钱一斤,还不让挑。

卖菜的老王说最近山里闹猪瘟,运菜的骡子都不敢走夜路,怕碰上野狗。

我问他野狗有什么好怕的,他说不是怕狗,是怕那些狗叫的方式——说是前两天有支商队在山脚下扎营,半夜听见狗叫,叫了整整一宿,但早上起来一看,附近一条狗都没有。

商队领队说那些狗叫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觉得老王八成是想涨价故意编故事,但我还是多买了两斤萝卜,以防万一。

回家跟玛莎说起这事,她一边削萝卜一边说我想太多,说那商队领队多半是喝多了。

她削萝卜皮的手艺一向很好,皮薄得透光,从来不带断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萝卜皮的断处渗出来的汁水带着一丝红色。

她说可能是冻坏了。

这个季节冻坏萝卜?

我没继续想。

四月六

村东的井水变味了。

也不是臭,就是甜,甜得不对

像是有在井里倒了半罐蜂蜜,但谁家舍得往井里倒蜂蜜?

我去打水的时候碰见老吴,他也说水不对,但他家婆娘喝了没事,他也就没再管。

我打了一桶回来,玛莎烧开之后那甜味反而更浓了,满屋子都是,闻久了有点晕。

她把水倒了,让我去村西老井重新打。

老井几十年没用了,井沿上的青苔厚得能当垫子,我把桶放下去的时候听见井底有声音——不是水声,是“啪嗒啪嗒”的响声,像是有在水底下拍掌,节奏很慢,一下,停很久,再一下。

我等了半天没敢把桶提上来,直接回家了。

玛莎问我水呢,我说老井了。

四月十一

隔壁老赵家丢了一只

他媳在院子里骂了一上午,说肯定是黄鼠狼叼走的,但老赵说不对,窝门是从里面顶开的。

自己跑出去的?

老赵说窝里有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铁锈,又像刚翻过的土。

他用手电照了一下窝的角落,发现墙角有一小撮毛——不是毛,灰色的,比毛细,看着像是老鼠的毛,但数量太多了,多得像是有一只老鼠在那里把自己整个蹭秃了。

老赵拿棍子拨了拨那撮毛,下面的泥地是湿的,色的,往下挖了两寸,土里面在渗水。

不是渗水,是渗一种透明的、黏糊糊的体,拉起来能拉出丝。

他不敢再挖了。

四月十六

村里的猫全跑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夜之间所有猫都没了。

李婶家的花猫养了八年,从来没出过院子,今天早上开门就不见了,猫碗里的饭一没动,但碗沿上有一排牙印。

李婶说那不是猫的牙印,那排牙印太小了,太密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用猫碗磨过牙。

她拿给我看,那排印子细细碎碎地嵌在陶碗的边沿上,每一个牙印都很浅,但数量多得数不清,一排接一排,绕了碗整整一圈。

什么样的嘴能绕碗一圈?导航地址WWw.01BZ.cc

没有问她这个问题,因为没想知道答案。

我回家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墙角,我们家以前总有野猫蹲在那里晒太阳,今天墙角是空的,但墙面上多了几道划痕,从上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屋顶爬下来过。

四月二十二

玛莎昨天开始咳嗽。

她说只是着凉,喝了姜汤也没见好。

今天早上起来,她说话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气声很重,像是说每一个字都要从肺里挤出来。

她笑我说你至于吗,我就是嗓子不舒服你紧张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在看她脖子——她脖子上有一条很细的红色的痕迹,从耳垂下面一直延伸到锁骨。

不是抓的,不是掐的,边缘很整齐,像是用尺子量好之后画上去的。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自己低看了看,说可能是睡觉压的。

睡觉能压出一条线?

我没追问。

但今晚我睡不着,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听她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声里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有在很远的地方吹笛子。

五月一

今天镇上过节。

往年这时候街上全是,耍把戏的、卖糖的、唱戏的,小孩在群里钻来钻去,大骂两句然后继续喝酒。

今年的集会冷冷清清,摆摊的不到去年一半,来的也大多是老

年轻要么跑了,要么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卖糖的老孙没来,他儿子在摊子前支了块木板,上面写着“家父身体不适,暂停营业”。lt\xsdz.com.com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他在偷偷抹眼泪。

我想问他老孙怎么了,但想到最近的事,我把话吞了回去。

有些问题,答案比沉默更让受不了。

下午的时候,镇子东边传来尖叫声。

很短,一声就没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几个胆大的提着棍子去看,回来的时候脸色都白得吓

我问他们看见了什么,没回答我。

最后是铁匠的小徒弟,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蹲在墙根下跟我说了三个字——“在吃。”他说完就开始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一直弯着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没去看。

我不需要去看。

去年闹饥荒的时候我见过饿疯了的野狗啃死牛的肚子,那个声音和东边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撕扯,咀嚼,骨被咬碎时发出的沉闷的咔嚓声。

只是这一次,没有牛叫。

五月四

镇子被封锁了。

不是被任何封锁的,是那些东西把路堵了。

所有出镇的路都站着——曾经是

他们就站在路中间,不说话,不移动,只是站着。

你去跟他们说让一让,他们转过来看你,眼睛里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白色的,像是被一层薄膜盖住了。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他们的嘴张着,嘴唇一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像是在念什么东西。

你凑近了听,能听到一种极轻极细的气流声,从他们的喉咙处一下一下往外挤。

我听了大概三秒就退了回来,因为那种气流声让我想起了玛莎睡着时的呼吸声。

五月十五

今天有攻击了镇公所。

不是那些被感染的,是活,是我们自己

的是老赵——对,就是那个窝里挖出粘的老赵。

他带着七八个冲进镇公所,砸了粮仓,抢走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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