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说：“别瞎闹，在小芬面前还不老实，嘴贫。”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并无不悦。

我说：“妈，你这个话说的……好像咱两背着她有啥见不得的事了似的。婿和岳母开开玩笑，嘴贫两句，不是很正常的家庭互动吗？”我故意把“正常”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岳母林雅兰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确定苏晓婉还没过来，才转回，瞪了我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都多大个了，没个正行。”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语气带了点恳求，“今天下午摔碗的事，还有……还有你手割伤的事，别和小芬说。”说完，她可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突兀，又连忙解释道，“免得她担心，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心。”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里明白她不只是怕苏晓婉担心，更是怕下午那些略显尴尬和亲密的细节被儿知道。

我点点，郑重地说：“好的，妈，你放心，我不说。”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味，但岳母手艺湛，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苏晓婉吃得赞不绝，直夸妈妈来了就是好，终于不用吃外卖和我做的“猪食”了。

饭后，我和岳母坐在沙发上，苏晓婉则躺在我腿上，说这样舒服。

三个一边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说是聊天，其实十句里有八句都是苏晓婉在说。

她兴致勃勃地讲述今天公司里发生的趣事，遇到的奇葩客户，同事间的八卦，甚至还模仿起客户说话的语气和表，惟妙惟肖。

她天生就有这种本领，能把很细小、很普通的事，用夸张幽默的语言描述得活灵活现，让忍俊不禁。

她今天似乎比以往要更开心些，话也格外多。

我想，可能是因为看到我和岳母的关系真的在改善，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终于落地了，所以心大好，整个都散发着一种轻松愉悦的光彩。

而岳母林雅兰，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张单沙发上，手里织着不知道给未来外孙准备的小袜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专注地倾听儿滔滔不绝的诉说和搞笑。

她很少话，偶尔在苏晓婉讲到关键处或者询问她意见时，才温柔地接上那么一句，或者发出会心的轻笑。

从她的眼神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苏晓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怜和宠溺。

也难怪，毕竟苏晓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宝贝儿，哪有母亲不疼儿的道理？

看着她看苏晓婉的眼神，我心里那份因为下午和刚才的邪念而产生的罪恶感，似乎又被勾了起来，沉甸甸地压在心。

就这样，时间在轻松的闲聊和电视的背景音中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苏晓婉终于打起了哈欠，揉了揉眼睛。

岳母立刻催促她去睡觉，说孕不能熬夜。

苏晓婉撒娇耍赖了一会儿，还是被我和岳母联手“赶”回了卧室。

夜，万籁俱寂。

主卧里，苏晓婉早已睡，自从怀了孩子后，她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几乎是一沾枕就能睡着，而且睡得特沉，很快进度睡眠，雷打不动。

耳边传来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而我，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廓，辗转难眠。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

早几年，生活压力太大，居无定所，对未来充满迷茫和焦虑的时候，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

最近几年，生活慢慢步正轨，公司上了轨道，买了房，和晓婉感稳定，很少再为生存而失眠。

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声

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各种念纷至沓来，像一团麻，理不清，剪不断。

下午逛街时她依赖的眼神，车上那声落寞的“嗯”，厨房里她含住我手指时温软的触感和羞红的脸，她拧我胳膊时亲昵的嗔怪，还有我那些不该有的、肮脏的幻想……所有这些画面和感觉织在一起，让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焦虑和烦躁，还有一种的、对自己品的怀疑和厌恶。

我悄悄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熟睡的苏晓婉，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城市夜光。

我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一冷冽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北京的夜，已经颇有寒意了。

我靠在栏杆上，从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地吸了一。

辛辣的烟雾涌肺里，再缓缓吐出，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猛吸了两之后，感觉到冰冷的身体内部有了一丝暖意，心里的那烦躁和焦虑也似乎随着烟雾被吐出去了一些，稍稍平复。

我俯视着脚下依旧灯光闪烁、车流不息的北京城。

无数个窗亮着或明或暗的灯，每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段生。

远处的高架桥像发光的血管，蜿蜒穿梭在城市躯体之中。

我不免长叹一声，唏嘘这光似箭，岁月如梭。

回想我初到北京，还不过是个二十出的愣青，背着简单的行囊，住着地下室，对未来充满憧憬又一片茫然。

而今，十几年过去了，我却快要为父了，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奋斗来的事业。

不过好在，岁月不负我，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农家子弟，总算在北京勉强立了足，扎了根。

这份成就感，曾经是我最大的慰藉和骄傲。

但此刻，这份成就感却无法驱散我内心的混和不安。

我又猛吸了几烟，直到感觉肺都有些呛，才停下来。

一熟悉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这是吸烟过猛和心郁结的反应。

我将还剩小半截的烟用拇指和中指捏住，然后用力向外一弹。

烟携带着一点微弱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短暂的弧线，迅速向下坠落，很快消失在楼下沉的黑暗里，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冷了。夜风穿透我单薄的睡衣，带来刺骨的寒意。我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胳膊搓了搓，转身打算回屋睡觉，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我拉开阳台玻璃门，一脚踏进温暖的客厅时，却猛地看见一个影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的黑暗里，离我只有几步之遥。

这毫无心理准备的一幕着实吓了我一大跳，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谁？！”我低喝一声，定睛一看，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光和客厅夜灯昏暗的光线，才看清楚——是岳母林雅兰。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睡裙，外面披了件开衫，发披散着，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她在我身后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我惊魂未定地抚着胸，走进客厅，反手关上阳台的门，将冷风隔绝在外。

温暖重新包裹住我，但心跳依旧很快。

我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和残余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