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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夏弥篇(下)——谈谈爱再做做爱,大地与山之王的小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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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鸣泽发现自己的步伐和她的步伐正在同步,走了一段路之后自然形成,步子大的放慢了一点,步子小的加快了一点。

芝加哥河上的铁桥在天冷的时候显得格外硬朗,河水是铅灰色的,倒映着两岸摩天楼的尖顶。

夏弥把手搭在桥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围巾差点掉进河里,她一把拽回来,动作幅度大得像在甩鱼竿。

“有一年冬天,”她拽着围巾说,“有个朋友半夜把我叫起来,说河面上结冰了,要带我去看冰花。结果是骗的,他根本没看到冰花,只是想半夜去河面上溜冰。后来我们被警察撵走了。”

“是北京的朋友吗?”

“不是,很早之前的。”她顿了顿,语气平和,没有解释更多,“你知道我喜欢芝加哥什么吗?”

“什么?”

“风够大。”她把最后一热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风大的地方适合想事,因为风会帮你把想不通的东西吹跑。”

他们继续沿着芝加哥河往北走。

路鸣泽注意到夏弥今天说话的频率比上次更高,吐槽的覆盖范围也更广——从热狗的酱料到他的走路姿势,从云门的银色反光到芝加哥河的铅灰色,她的嘴几乎没停过,像一个被调到最高档的弹幕发器。

但她每吐槽完一个东西都会留一个子让他反击,像在下棋时故意让出一个绽,看他能不能抓住。

上次约会是试探的——她在试探他能不能接住她的节奏。

这次不同。

这次她直接把球往他脸上砸,默认他能接住。

“路鸣泽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她和他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河水在不远处发出轻微的拍岸声。

“你说。”

“‘约法三章’这个词,在你看来是褒义还是贬义?”

“看况。谁跟谁约法三章?”

“比如一对侣。”

“那得看约的是什么,”路鸣泽手肘撑在膝盖上,冬的阳光薄薄地洒在河面上,“如果约的是‘不准跟别暧昧’,那挺正常。如果约的是‘不准吃大蒜’,那也能理解。如果约的是‘每周只能见一次面因为要保持新鲜感’——”

“那是神经病。”夏弥替他接完了。

“对。”路鸣泽点,“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结论是——约法三章这件事本身不漫。它像两个坐下来签合同。但合同签得好不好,取决于你是不是愿意在上面签字。愿意签字的话,合同也是书。”夏弥把最后一热狗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偏过,在长椅下伸直双腿,“你知道你哥路明非从来不跟签合同吗?你看他追陈墨瞳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永远available的位置上,对方随叫随到,他不提任何条件。”

“然后恺撒出现了,”夏弥拍了一下手掌,“合同都不用签,直接收购。”

路鸣泽想反驳,但他发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路明非在诺诺面前从来不谈条件,不是因为不想谈,是从来没有坐上谈判桌的机会。

“你觉得楚子航会怎么跟约法三章?”

“他不会约法三章。”夏弥说,语气变了,每个字都放轻了,像是在念一行已经很熟悉的歌词。

路鸣泽侧过看她,冬的阳光正打在她的脸上,睫毛被光照成半透明的金色,她刚才说话时的眉飞色舞忽然安静了下。

“他会觉得,如果两个真的合适,不需要约。如果不合适,约了也没用。他会把所有条款都写在行动里。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煮粥,你难过的时候坐在旁边不说话,但一直不走。他用行动写合同,而且从来不让你签字。”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像机器。”

“披着皮的机器。”夏弥赞同,“你看到楚师兄帮我拎过东西吗?他从来不会讲究绅士风度,即使喜欢一个,也就是默默行动,不会说话——我在想他在面对妈妈难道也是这样冷冰冰?”

“你说的这些,”路鸣泽想了想自己的妈妈,不过只是一瞬间,“跟你刚才说的‘合同也是书’有关系吗?”

“有啊。”夏弥站了起来。“合同和书都是纸。区别是有只写条款,有在条款后面画了一颗心。”

她在河边踱步的节奏慢下来,对岸有海鸥从桥墩上飞起来,白色的翅膀在灰色的天际线下格外显眼。

然后她忽然弯下腰,捡起一颗石子往河面上扔。

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沉了。

她又捡了一颗,这颗只弹了一下就沉了。

“那你呢,”她用鞋尖在岸边踢散一小堆碎石,语气还是闲聊的吻,但拨弄石子的动作变慢了,“你的合同上写什么?”

路鸣泽想了好几个答案,每个都在脑子里被他自己毙掉了。

最后他决定说实话。

“没有合同。有过一些协议,但没有跟我签过正式文件。”

夏弥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没有尴尬,没有那种“哦你好可怜”的柔软滤镜。

“那正好,”她说,“没有合同的最会写书。因为你的纸还是空的,想画什么都行。不像有些的纸上已经写满了条款,想画一颗心都找不到地方。”

他低看自己的鞋尖。耳朵在寒风里忽然烫了一下。不是被骂的烫,是被看到心里某个一直被他自己忽略的角落。

夏弥没有再看他的表,只是沿着河边继续走,把刚才那段对话的风向一起带走,像她拿石子在水面上打水漂——石子沉进铅灰色的水面,话题也顺利翻篇。

她走上一段弧形堤岸,忽然又开始了他逐渐习惯的那种随机点名式盘问。

“说说你的理想吧——”她把两只手回大衣袋里。

“今天的话题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大?一下从合同跳到理想。”

“话题自由度这种东西,就像可丽饼里的香蕉片——放得越多越好。我们先聊了,然后是理想。理想是的续集。”

“你这个逻辑是硬掰的。”

“那又怎样?你以为我在写论文?”她把被风吹发拨到耳后,眼睛在灰色天光映衬下更黑了一些,“来,说说看你除了‘活着’之外的理想。”

“从青春期开始就被迫接受的设定。胖,猥琐,考不上好学校,被恶霸堵在厕所。我的理想,是有一天能把这些货都卸掉。”

夏弥看着他,很轻很轻地点了点。“这个理想比练出八块腹肌靠谱。”

“你是那种没法忍受自己说过气话的,对吧?每次正经不超过五秒,发现自己刚才的发言有点太真诚了就立刻找个绽把画风拉回来。”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夏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之前,用一种很随意的音量对他说:“路鸣泽,你这个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有度得多。以后别再说自己除了胖一无所有了。不然我就把你挂到云门上去,用你的倒影给芝加哥民当公共艺术品。”

他看着她走出几步,才跟上去。

他们并肩走过北密歇根大道,走过桥,走过正在做圣诞装饰的街店铺。

路的尽有一个小小的露天滑冰场,几个小孩在冰面上歪歪扭扭地滑行,笑声被风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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