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动了，像是确认了一件事但不确定如何表达。

走廊里开始出现脚步声，不算密集，但比刚才多了几道，门外的走廊方向传来有说话的声音。

有在隔着一道墙的距离问“刚才那个是什么声音”，然后是另一个回答“不知道”的尾音。

陈默的目光从水晶球移到年轻研究员身上：“这个结果……你们平时见过类似的吗？”

年轻研究员没有回答，他正在用视线扫过记录板上的各项数据，像是在进行某种快速扫描。

他开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雷元素的纯度和输出等级在测试范围内，但读取到的余量数值在同一个区间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我在总部待了四年，没有见过这种波动形态。”他的视线从记录板上移开，落在陈默的脸侧，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听到了这句话的内容——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像是已经把这组数据与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数据进行了对照，得出的结论是确实没有遇到过一致的况。

陈默站在原地，他正在想怎么收场。

零和利亚姆没有找到他，艾琳娜也不在身边，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但他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等着更多的围过来。

然后他听到群外围传来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让一下。”

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说话的已经习惯了在需要通行的时候用这句话来开路。

群的注意力在几秒内从水晶球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像是被同一道声线同时牵引。

利亚姆从围观的群中挤了进来，她的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她走到陈默身边，目光在碎裂的水晶球上停了一下，没有露出惊讶的痕迹，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见过的东西依然保持着她上次见到时的状态。

然后艾琳娜也出现了。

她刚才确实不在陈默旁边，但她从群侧面的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她的扫帚，像是赶过来的，但气息没有。

她的视线从水晶球移到陈默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责备。

戴眼镜的研究员抬看了一眼艾琳娜，然后又低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数据，像是在确认这两个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年轻研究员站在桌子后面，已经不再试图开了。

艾琳娜侧过身，把扫帚换了个肩，然后朝陈默的方向偏了一下：“走吧。这边的测试结束了。”她的语气像是在说“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到尾声了”。

她转过身往门外走，群在她经过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陈默跟着她走出了实验室。

利亚姆跟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

三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隔着一段距离看到零靠在总部大门的外墙边，手里什么也没拿，视线落在街道对面的屋顶上，像是她一直没有进去过。

艾琳娜走出大门之后没有停步，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总部建筑的灰色墙面和那些高窗中透出的光逐渐被街角遮挡，然后她侧过看了陈默一眼：“你测试的时候用的是雷元素？”

“对。”

“这个选择在测试后的数据记录中不会触发帝国魔法塔的分院备案流程，因为雷元素在总部的测试体系中属于非必修分类，测试数据通常不会自动归档到主体数据库中。他们想要再次复现这个结果，就需要单独申请调用测试志，而调用测试志需要经过学术委员会的审批流程，这个流程在总部的常工作中大约需要一到两周的周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快，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条她确认过很多次的流程。

然后她侧过看了他一眼：“但是他们在记录板上记下了你的名字和测试时间。”

“我没报名字。”

艾琳娜停了一下：“...牛。”

当天傍晚，艾琳娜带陈默上了塔顶露台。她沿着旋转楼梯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一些，像是给后面的留出跟上的时间。有声

露台的地面是石质的，边缘有一圈低矮的护栏，高度大约到的腰部。

王都的夜光苔藓已经亮起来了，从脚下的街道开始，暖蓝色和浅紫色的光沿着墙壁和屋顶的廓向远处蔓延，覆盖了大半个城市。

远处能看到魔法塔尖顶的廓，更远处是城墙和城墙外的丘陵线，在暮色和灯光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边界。

艾琳娜走到露台边缘，在靠近护栏的位置坐了下来，两条腿伸出去悬在外面，脚没有踩任何东西。

她的动作比在室内时放松，肩膀微微下沉。

她把扫帚平放在身侧的地面上，金属杆贴着石面，细丝尾端朝外。

陈默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距离大约一步半。他靠在一根低矮的短柱上，没有坐下，视线落在下方那些亮着光的街道上。

艾琳娜开的时候目光没有收回来：“你今天在总部看到的那些，就是帝国魔法的全部了。七个分区，四个分院，三个层级，分类整齐，排列有序，每一种元素都有对应的书架编号、实验流程和进阶路径。”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感叹词，没有装饰的转折。

“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但整理整齐不代表他们在往前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搭在膝盖上。

“我小时候在灵领地的书架上看到过一本旧书。不是帝国编写的教材。书页边缘发黄，书脊已经断了。那本书上写的东西和帝国教科书上的完全不一样——它提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不是魔法体系内的，没有‘元素’这个词，没有‘契约’这个分类。”

陈默没有动，他听到她说下去：“我当时看不太懂那些内容，但我知道我记住了一些细节。那本书还在书架上的时候，它的内容不是空的。”她收住了话尾。

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后来我到了王都，想在总部的历史文献区找那本书里写的东西。”

她呼出一气。“我翻了所有旧档案。什么都没有。”

陈默看着她，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用力。“那些东西不是消失了。是被清理了。有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它拿走了。”

她偏过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我父亲在调走之前，也在查这些东西。他写了一些笔记给我，我当时没细看。后来我重新翻那些笔记的时候发现，里面记录的地名和帝国档案里写的不一样。”她停了下来，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帝国公开的记录写的是他在边境矿场执行监测任务时发生意外。他的笔记写的是他回来过一趟，和总部的见了一面，然后被重新派了出去。两段记录对不上。”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她侧脸的方向，她的目光没有抬起来。

王都的夜风从两之间的空隙穿过去，吹动了她领边缘的衣料边缘，然后继续流向露台另一侧空旷的方向。

她说：“我留在王都就是为了这个。为了把对不上的地方，一条一条找出来。”

陈默开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偏过看他，那阵风已经从两之间的空隙穿过去继续向前流动了。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的事，然后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我。”

“好。”

她没有再说话。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远处那些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