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钱枫说,"走投无路的时候瞎试的。"
"走投无路的时候瞎试,反而能走出好棋。"黄药师把黑子落了下去,
准地切断了钱枫的联络线,"但瞎试的毛病在于,成了是运气,败了是必然。你这步棋如果我没看见,你就活了。但我看见了,你就死了。"
"所以小
还是输了。"钱枫苦笑了一下。
"你输的不是棋力。"黄药师说,"你的算路不差,局部的手筋也有巧思。你输的是眼界。你只看到了右下角的生死,没看到整盘棋的走势。这不是教书先生能教的,这是需要跟高手过招才能磨出来的东西。"
"黄岛主说的是。"钱枫点
,"小
确实没跟什么高手下过棋。"
"你有天赋。"黄药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天赋没有经过打磨,就像一块璞玉,看着有光但还不能用。"
"多谢黄岛主指点。"
"不是指点,是实话。"黄药师端起茶杯喝了一
,放下,"一个农家出身的孤儿,识字、会算账、懂棋、做事勤快、脑子灵光。这样的
在太平年间能考个秀才,在
世里能当个师爷。你有没有想过,不做杂役,去做点别的?"
"小
能在帅府里有
饭吃,已经很知足了。"钱枫说,"郭大侠和黄夫
收留了小
,小
只想尽心做事,报答他们的恩
。"
"报恩。"黄药师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你说的报恩,是报靖儿的恩,还是报蓉儿的恩?"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钱枫的瞳孔收缩了零点几毫米,但他的面部肌
没有任何变化。他在心里飞速分析这个问题的意图。黄药师把"靖儿"和"蓉儿"分开来问,是在试探他对黄蓉的态度。如果他说"报黄夫
的恩",会暗示他和黄蓉之间有特殊的联系。如果他说"报郭大侠的恩",又显得刻意回避了黄蓉。
最安全的答案是把两个
绑在一起。
"自然是报郭大侠和黄夫
的恩。"钱枫说,"郭大侠提拔了小
,黄夫
教小
管账。小
对他们二位都心存感激。"
"嗯。"黄药师没有追问。
棋局继续。
黄药师的黑子已经占据了棋盘的大部分领地,钱枫的白子
缩在两个角落里苟延残喘。但钱枫在这两个角落里展现出了顽强的求生欲,每一步都走得
确而坚韧,虽然大势已去,但局部的抵抗让黄药师不得不花费额外的
力来围剿。
"你练过武?"黄药师突然问。
钱枫的心又紧了一下。
"没有。"他摇
,"小
只是在帅府里跟着护卫们学了几招防身的拳脚,算不上练武。"
"哦?"黄药师的语气微微上扬,"你的坐姿很稳。一般没练过武的
坐在石凳上,时间长了会不自觉地晃动或者换姿势。你坐了小半个时辰了,腰背一直挺着,重心纹丝不动。这不是普通
的体态。"
钱枫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是他疏忽了。九阳神功修炼到二流巅峰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普通
。骨骼、肌
、平衡感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即便他刻意压制了内力,但身体的基础素质是藏不住的。一个普通杂役坐在硬石凳上半个时辰,不可能保持这么标准的坐姿。
"黄岛主说的是。"钱枫笑了笑,露出一个"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表
,"可能是小
从小
农活,扛麻袋、挑水、犁地,身子骨比一般
结实些。到了帅府之后又跟护卫们扎过几天马步,所以坐得住。"
"扎马步扎出来的。"黄药师的语气不置可否,"倒也说得通。"
他没有继续追问武功的话题,而是低
看了看棋盘。
"你这盘棋下得很有意思。"他说,"大局上你输定了,但你在局部的挣扎很顽强。你不是那种大势已去就放弃的
。这种
格,在棋盘上是好事,在现实中嘛,就得看你挣扎的方向对不对了。"
"小
不太懂黄岛主的意思。"钱枫说。
"不懂就不懂。"黄药师摆了摆手,"年轻
,有些道理不用急着懂。"
他又落了一子。这一子落在了钱枫最后一块活棋的要害处,白棋的气被压缩到了只剩三
。再走两步就是死棋。
钱枫看着棋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最后一枚白子放在了一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位置上。那个位置既不能救活自己的棋,也不能威胁黑棋的领地。
黄药师看着那枚白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认输。"钱枫说,"小
下不过黄岛主,但小
不想直接推盘。这枚子放在这里,算是小
最后的一点倔强。虽然没用,但至少棋盘上留了个痕迹。"
黄药师盯着那枚白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笑容。不是对棋艺的欣赏,而是对这个年轻
格的欣赏。在绝对的劣势中不放弃,但也不做无谓的挣扎,而是用一种带着尊严的方式结束战斗。这种态度,黄药师喜欢。
"有点意思。"他说。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续了茶,然后又拿起旁边的一只空杯,倒了半杯茶,推到钱枫面前。
"喝茶。"
钱枫双手接过茶杯。"多谢黄岛主。"
这杯茶的意义他很清楚。黄药师给他倒茶,意味着这盘棋的"考试"部分结束了,接下来是"聊天"部分。考试他勉强及格了
,但聊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茶水
,清苦回甘,带着一
淡淡的花香。是桃花岛特产的桃花茶。
"这茶是我从岛上带来的。"黄药师说,"桃花岛上有一片老茶树,种了四十多年了,每年只采一季春茶。蓉儿小时候最喜欢喝这个。"
提到黄蓉了。
钱枫的神经再次绷紧,但他的表面反应只是礼貌地点了点
。"好茶。小
从没喝过这么香的茶。"
"你在帅府里做事,平时跟蓉儿接触多吗?"黄药师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黄夫
每隔几天会检查一次内务账目。"钱枫说,"小
把账本呈上去,黄夫
过目之后批示,小
照办。除此之外没什么接触。黄夫
理万机,小
不敢多打扰。"
"蓉儿从小就对数字敏感。"黄药师说,"她三岁就能算百以内的加减,五岁就能记住全岛三百多株桃树的品种和位置。你的账目能让她满意,说明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黄夫
要求严格,小
不敢马虎。"
"她对你的评价不错。"黄药师说,语气依然很随意,"昨天她跟我说,你做事仔细,嘴也甜。"
钱枫的心跳加速了半拍。黄药师在重复昨天黄蓉的话,但他重复的方式暗含了一层新的意味。"她跟我说"这四个字,既是在传达黄蓉的评价,也是在暗示"我昨天专门问过她关于你的事"。
"黄夫
过奖了。"钱枫说,"小
只是本分做事而已。"
黄药师没有接话。他低
看着茶杯里的茶叶,那些卷曲的叶片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微型的桃花。
后花园里很安静。远处城墙上传来模糊的号角声,那是换防的信号。桂花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偶尔扑棱一下翅膀飞走一只,又落回来一只。
阳光很好。四月的阳光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