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烈，照在石桌上，照在棋盘上那些黑白错的棋子上。

"钱枫。"黄药师抬起，直视他的眼睛。

"小在。"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黄药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好年纪。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东海上闯了三年，见过不少世面。你十八岁，逃难到襄阳做杂役。生的际遇不同，但有一样东西是一样的。"

"什么？"

"十八岁的男，心里总会有一个放不下的。"

黄药师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钱枫的脸，那双邃的瞳孔像两古井，不见底。

钱枫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发紧。

来了。

最危险的问题来了。

"你可有心仪的姑娘？"黄药师问。

钱枫的脑海里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

黄蓉在帅帐里被他按在桌案上从后面进去时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的样子。她的脸埋在公文堆里，身体随着他每一次挺腰而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事后她整理衣裙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回过来看他的眼神里既有羞耻也有餍足。

郭芙在竹林里被他抱起来靠在竹竿上抽时骂他"你这个混蛋"但双腿却紧紧缠住他腰的样子。她的骄傲在快感面前碎得一二净，高的时候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留下一圈的牙印。

郭襄在初夜时眼眶泛红但倔强地不肯哭的样子。她说"你要对我好"的时候声音很小很小，但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心里。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小身份低微，不敢妄想。"

这个回答很完美。"不敢妄想"四个字既承认了"想"的可能（毕竟他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男，说完全没想过反而不正常），又用"身份低微"给自己划了一条安全线。一个杂役说自己不敢妄想，是谦卑，是本分，是一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聪明该说的话。

黄药师盯着他看了三秒。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钱枫能感觉到黄药师的目光像一把极细的银针，从他的瞳孔刺进去，穿过视网膜，穿过视神经，一直刺到大脑处，试图从他最隐秘的神经褶皱里翻出一丝一毫的绽。

他没有躲避这道目光。他迎着它，用那个羞涩的笑容迎着它。

三秒之后，黄药师低下，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不敢妄想和不想，是两回事。"他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钱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那片羽毛的重量足以压垮一座山。

他的笑容没有变。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眉眼的角度没有变，脸上每一条肌的松紧程度都没有变。他把这个笑容维持得像一尊雕塑一样完美。

但在石桌下面，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