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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漕口擒凶尽收暗帑,法堂持律偏遇刚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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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少年英雄,今夜之事,薛某记下了。”

杜衡微微颔首,也不多言,着两个军汉架了王得保随车在后,自己带着众押了周旺,往码外便走。

才行得数十步,左肋伤处一阵阵抽痛,脚下不由一顿,伸手扶住了身旁宋连升的臂膀。

宋连升见他额上冷汗直冒,忙低声道:“哥儿,可不打紧?”

杜衡咬着牙摇了摇,先叫众暂且停步,目光扫过地上马老栓、王得功的尸首,方转过身来,目光复落回薛石脸上,淡淡道:“薛堂主且留步。周旺是白莲教匪,本官按律拿,原没甚么话说。只是我麾下今夜死了两名弟兄,伤了十数名,皆是你漕船帮刀棍所致。这笔命账,堂主打算怎么个算法?”

薛石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

他万没料到这后生临了还来这么一手,一时竟答不上话。

愣了半晌,才沉声道:“杜旗尉这话怎么说?今夜拒捕动手的,都是周旺私带的,与我漕船帮本无系。”

杜衡嗤笑一声,道:“有无系,堂主心里清楚。是你漕船帮二当家,码是你漕船帮码,他率众拒捕,杀伤官军,这笔账要算到谁上?真要闹到府里去,别说周旺通教的罪,就是你薛堂主管束不严,纵匪拒捕的罪名,只怕也脱不掉。”

薛石听得这话,腮帮子紧了紧,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心知对方说的是实话,真要闹大了,自己首当其冲要担系,眼下赃并获,半分强辩不得。

半晌才缓缓道:“依杜旗尉的意思,又待如何?”

杜衡淡淡道:“我也不为难堂主。死难的弟兄,棺木殓葬之费,你漕船帮出了,算是赔个不是。其余一应系,待案子审结,再一并清算。”

薛石闻言,心猛地一沉——他本以为,赔了棺木,这事便算揭过,没成想这后生还留着话,明摆着后还要再拿捏。

可眼下赃俱获,半分强辩不得,只得沉声道:“好说。明一早,薛某便叫把棺木、丧仪送到衙署,绝不含糊。”

杜衡这才点了点,道:“如此最好。”说罢再不耽搁,由宋连升扶着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军兵,押了周旺,连夜往县城而去。

薛石立在码,直望着一行马的火把越去越远,脸上笑意早敛得净净。

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身后十来名护院垂手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一

他心中盛怒,这码接手才几,二当家折了,手下死了十数个弟兄,官府半夜踏当着面被捆走,这份奇耻大辱,不出三二黄河两岸的同行便会传遍。

更可恨那杜衡临了还留着话,半分台阶也不给留。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腰牌是自己搜出来的,赃并获,再多说半句,连自己都要沾上“通教”的嫌疑。

官府的面子要给,可这笔账,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薛石缓缓摩挲着腰间刀柄,朝地上啐了一浓痰,低声狠道:“姓杜的,咱们来方长。”

一行离了码,沿官道往县城行。

高鼎策马靠上来,拱手道:“杜旗尉,前岔路多,卑职已差了两个快手先去探路。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周旺是教中重犯,怕有同党沿途埋伏劫囚。”

杜衡又嘱高鼎,道:“码栈房,趸船一并封了,仔细搜检。周旺替教匪走兑的赃物,能起多少起多少,造册报我。”高鼎叉手应下。

杜衡不再言语。肋下伤处一阵紧似一阵,他咬着牙,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夜色里的县城廓,半句话也没说。

正是:

堂主低非本意,英雄带伤且惊心。

一场割明分处,暗恨已随河水

话分两

且说战场这边才将周旺捆定,薛石的火把还在码处往这边移,仇默早已依杜衡先前密嘱,点了两名军余,抄后巷僻径,离了码,径往城外漕神庙而去。

此时三更将尽,月上中天。

那漕神庙藏在河湾杂树林里,白里已是断壁残垣,此时被月光一洗,更添几分凄凉。

半塌山门斜斜挂着,院里荒齐膝,正殿屋顶缺了半边,露出黑沉沉一片夜空。

仇默行至庙后密林,吩咐两名军余在此拴马望风,有动静便学鸟鸣为号,不许擅。说罢只身闪身院。

护送沈张氏在此落脚时,他早把庙中路径,神像方位摸得烂熟,径直进殿,绕到那尊缺了半张脸的神像后,就着月光俯身查看。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神像底座是整块青石,侧面一块砖却颜色发新,他抽出短刀,进砖缝,手腕一别,那砖便松了,撬将出来,里是个二尺见方的暗坎。

暗坎里齐齐整整码着五陶坛,坛泥封,分毫未动。

仇默撬开一,银光泻了满地,一锭锭官铸碎银,还有小半坛银锞子,月色下白得刺眼。

他将五坛子一一取出,就着月光约莫一盘,约有肆仟伍佰两光景。

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解下间出衙署时预先备好的两只空鱼篓,将银锭分装两篓,又在篓压上一层咸鱼遮掩,两担起,离了庙。

出得庙门,他打了个低低的呼哨,两名军余从林子里牵了马过来。

仇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城归队,只说自己另有公

心中纳闷,却不敢多问,径自牵马去了。

仇默独自挑着担子,大步往河沿去了。

河湾里泊着一条小渔船,原是他出衙署时寻船家雇定的,预付了双倍船钱,又吩咐船家把船拴在这僻静处,不必等他,到时候自来取。

船家得了厚利,也不多问,早自回家去了。

他将鱼篓搬上船,抽了竹篙,轻点岸石,小船便悄没声顺流而下。他虽不常行船,却也识得水,借着月色水势,一路稳稳往县城去。

五更未至,船已到了滑县城外的私渡。

此时天刚蒙蒙亮,城门外早有赶早市的驴车候着,都是拉菜贩鱼进城的。

仇默一上岸便雇了一辆平驴车,讲定送到城西巷,把鱼篓搬上车厢,自己侧身坐在车辕上。

车夫挥鞭一声吆喝,驴车混在早市车流里,慢悠悠进了城门,穿街过巷,半点儿不惹注目。

待到了杜家后院角门,仇默付了车钱,自行将两篓银子挑进去。天光将亮未亮,那肆仟伍佰两银子已稳稳当当藏了后院。

正是:

赃银本是刀物,孤棹无声宅来。

且说次清晨,天色微亮,城北香满楼才下了门板,县衙里便来了两个差役,敲开楼门,传沈县尊的钧令,唤九娘即刻过衙问话。

柜上的大茶壶一听“问话”,登时心中咯噔一下,忙上楼去唤九娘。

那九娘方才睡醒,还未梳洗,便听门外擂门似的响,心火起,开门伸手拧住他耳朵,骂道:“你个没毛的,死爹娘的腌臜东西,大清早这般砸门!”

那大茶壶疼得龇牙咧嘴,忙道:“好叫妈妈晓得,楼下来了两位差爷,说是县太爷喊您过衙问话。”

九娘心惊,嘴上却不肯露半分,只道:“哪有衙门大清早就喊问话的?他们没说是甚么事?”说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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