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禾醒来时，先听见了仪器规律的滴声。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眼皮沉得厉害，睁开以后，顶的灯光晃得发晕。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边还挂着一袋尚未输完的体。

她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记忆才一点点接上。

别墅、吕克、还有药效发作后越来越不听使唤的身体。最后是周叙满脸是血地撞进房间，抓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周清禾猛地想坐起来。

浑身的酸痛立即把她按了回去。肩膀、手腕和腰侧都在疼，喉咙也得厉害。她刚吸了一气，旁边便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醒了？”

周清禾转过。

三张病床被安排在一间宽敞的特护病房里。

靠窗那张床上躺着唐晚晴，左肩固定着护具，额角贴了纱布，脸色苍白，手里却还拿着一份没看完的询问记录。

中间那张床的景象更夸张。

周叙右臂打着石膏，额包了一圈纱布，嘴角贴着敷料，衣领上方露出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为了固定肋侧和肩部的挫伤，胸腹间也缠了不少绷带，整个再次被裹得像刚从古墓里抬出来的少年木乃伊。

见姐姐看过来，他还努力抬了一下没有受伤的左手。

“医生说你醒了以后可能会恶心，水不能一次喝太多。床边有棉签，先润润嘴唇。”

周清禾看了他半天，眼睛有些红，但开时嗓音沙哑：“你这次的造型，比上回进步了。”

周叙的手停在半空。

“我为了救你，差点被打成零件。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至少这次没昏迷。”周清禾打量他，“说明挨打经验有所增长。”

“我就不该来。”

“你不来，我回家以后就把你的游戏账号卖了。”

“有一点。”周清禾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臂上，“所以才没说你完全没用。”

这句话听着依旧刻薄，声音却低了不少。

周叙也安静下来。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侧过脸，装作去看输袋。

唐晚晴在窗边轻轻咳了一声：“你们家的道谢方式，是不是都要先绕着对方骂两圈？”

“唐警官，你醒着啊？”周清禾问。

“我一直醒着。你们姐弟两个说话声音这么大，昏迷的也该醒了。”

“你伤得怎么样？”

“肩部韧带损伤，两根肋骨骨裂，上缝了几针。”唐晚晴说得像是在汇报别的伤，“医生让我住院观察。本认为没有必要，罗峥认为很有必要，于是在医生面前把我过去三年受过的伤全代了一遍。”

周叙没忍住笑，嘴角的伤立即被扯得生疼。

唐晚晴看向他：“你也别笑。三个里数你伤得最重。右臂骨折，额缝了四针，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你运气不错，没伤到脏器，轻微脑震。”

“听见没有？”周清禾说，“主要靠运气……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我卡住车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当时说不出话啊。”

“所以你得补一句谢谢。”

周清禾看着他，没有继续斗嘴。

药物残留让她的眼神显得疲倦，脸色也很差。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谢谢。”

周叙似乎没听清：“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想让你再说一遍。”

“滚。”

周叙终于笑起来。这次他记得控制表，没再扯到伤。

病房里的气氛松下来以后，周清禾才问起别墅后面的事。

唐晚晴合上手中的记录：“医生在你的血样本里筛查到了苯二氮?类镇静催眠药物的成分，具体是哪一种，还要等进一步检验。服以后会逐渐嗜睡、肌无力、判断能力下降，也可能出现记忆缺失，过量服用可能会造成不可逆损伤，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和医生及时说。”

“但我没有完全昏过去。”

“摄量、进食况和个代谢都会影响反应。你能撑到我们赶到，既有这些原因，也因为你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唐晚晴看着她，“不过这不是靠意志就能扛过去的东西。还好你在药效发作前留下暗号和照片。再晚一点，我们未必找得到那里。”

周清禾想起那句被自己故意改错的家族暗号，转看向弟弟：“你居然真听懂了，脑子还没有被七八糟的东西装满。”

“什么叫居然？”

“我以为你只记得和妈妈……被妈妈打呢。”

“我没有……再说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你还挺骄傲。”

唐晚晴抬手压了一下额角，忍住嘴的冲动，继续代结果。

别墅里一共控制了十几个，大部分是负责看守和阻拦的外围成员。

那个耳后有纹身的司机也被抓住了，却声称什么都不知道。

别墅登记在一家早已停止经营的海外咨询公司名下，权与资金绕了几层，什么线索都没有。

吕克通过隐藏通道逃走，赵魁也从后方林道离开。警方封锁附近道路搜查了一夜，只找到两辆被遗弃的车。

“罗警官呢？”周叙问。

“写检查。”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都在接受内部调查。”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清禾皱起眉：“你们救了我们，还要受处分？”

“救和违反程序可以同时成立。”唐晚晴并不愤怒，“罗峥在没有完成移的况下离开原来的追查地点，我则在没有手续和增援尚未抵达前强行进私场所，还没看住你弟弟，让他一个未成年冲进了现场。”

“我自己偷跟过去的。”

“所以我更该看住你。”

“对不起，唐教官，但当时再等下去，我姐姐就危险了。”周叙有些抱歉，但没有后悔。

“这也是调查组会考虑的况。”唐晚晴说，“紧急避险可以解释，却不能让所有程序自动消失。警察如果只凭自己认定况紧急就随意闯门，那警察和流氓也没什么区别。该写的报告要写，该接受的审查也得接受。”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目前只是暂停外勤、等待结论，没你们想得那么悲壮。罗峥昨天还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补两天觉。”

“原话是还好你们没出什么事。”唐晚晴看着两个孩子，嘴角勾了勾。

“这听着比较像他。”

周清禾望着唐晚晴固定在护具里的肩膀，神认真起来：“谢谢你们。”

“这句比你刚才对弟弟说得痛快多了。”

“你是警察，是我们的教官，他是我弟弟，待遇不能一样。”

周叙在旁边幽幽说道：“我伤得最重。”

“说明你菜。”

“那你不是更菜”

“我是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