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什么？”

林茵低看看自己，又看看我。

“以前你不是——”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我也没有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她先伸手，把剩下的部分接了过去。

“那你转过去。”

“知道。”

我背过身。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布料摩擦声，中间还夹着她小声嘀咕的一句：

“好像有点歪……”

我差点回。

“别看。”

“我没看。”

“你刚才动了。”

“我脖子不能动？”

“不能。”

“……”

过了一会儿，袜腰弹在皮肤上的声音出现了。

“好了。”

我这才转回去。

林茵已经站起来了。

她低把腿侧最后一点不平整的地方理好，又抬脚踩进拖鞋里，在我面前转了一下。

“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我恍惚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好不好看啊。”

“就那样。”

“你再说一遍？”

“一般。”

“林亦川。”

我笑了。

她瞪了我一眼，也没真生气，只是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忽然发现，她真的很久没有穿这个颜色了。

可我没问为什么今天突然又穿。

她也没解释。

十点四十，我们终于出了门。

事实证明，我早上答应陪林茵逛街的时候，对“逛街”这两个字的理解还是太天真了。

最开始只是衣服。

然后是鞋。

然后是一些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小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脚边已经放了三个袋子。

下午两点，变成五个。

三点多，她又在一家店门停下来。

我立刻拉住她。

“林茵。”

“嘛？”

“你看看我。”

“看了。”

“再看看我手上。”

她认真数了一下。

“一、二、三……”

“我不是让你数！”

“那你让我看什么？”

“我已经没手了。”

“还有手指。”

“？”

“那个袋子很小，可以挂手指上。”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哥哥。”

“别叫。”

“就最后一个。”

“你一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两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没忍住，笑了。

最后那个袋子还是挂在了我手指上。

傍晚回家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从电梯到家门那几步路能这么长。

林茵倒是一身轻松，只拎着自己的小包走在前面。

“哥哥，快点。”

“你再催我，我把东西全放这儿。”

“你舍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里面有你付的钱。”

“……”

她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进门以后，我把袋子一脑放在玄关。

“林茵。”

“嗯？”

“下次绝能不能绝久一点？”

她正在换鞋，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钱包恢复不过来。”

她蹲在门笑了半天。

“活该。”

“谁付的钱谁活该是吧？”

“你自愿的。”

“我什么时候自愿了？”

“每次付款的时候都是你自己拿的手机呀。”

“那下次你自己付。”

“下次再说。”

“还有下次？”

她已经踩着拖鞋往里面跑了。

“当然有！”

我站在玄关，看着满地的购物袋，突然也笑了。

那一天其实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我们就是逛街，吃东西，为一件衣服好不好看吵半天，她买东西，我负责心疼钱。

回来的路上她还嫌我走得慢，好像前段时间那些小心翼翼的“谢谢”，“不用”，“没事”，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我知道没有。

晚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以后，我正准备回房间。

“哥哥。”

“又嘛？”

“过来一下。”

“先说要不要钱。”

“不用。”

“那可以。”

我走过去。

林茵站在客厅中间，没有说话。

“怎么了？”

她还是没说。

过了几秒，她往前走了一步。

“抱一下。”

我愣住了。

“什么？”

“没听见算了。”

她转身就想走。

我伸出手，又停了一下。

林茵回看我。

“嘛？”

“……真抱？”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

她自己走了回来。

这一次，我才轻轻抱住她。

没有很用力。

手也只放在她背上。

林茵刚靠过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一点僵，可过了几秒，她慢慢松下来，把额抵在我肩膀上，随后又踮起脚尖，把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忽然想起那晚，她第一次躲开我的手。

那时候只是很小的一下。

现在也是很小的一步。

“哥哥。”

“嗯。”

“我还没完全原谅你。”

“我知道。”

“真的没有。”

“嗯。”

“所以你别以为今天陪我逛街，事就没了。”

“那我今天花的钱算什么？”

林茵在我肩上笑了一声。

“自愿消费。”

“能退吗？”

“不能。”

“那我亏大了。”

“活该。”

她没有马上松开。

我也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松开了手。

“好了。”

“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