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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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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狼抽搐了一下,软下去。

营地静了。北坡再没有绿眼睛。

雷恩从水边跑过来,剑上还滴着水。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狼尸,扫了一眼格蕾上臂正在渗血的爪痕,扫了一眼布莱德胸的和手里那把弯掉的练习短剑。

“你让他顶在前面?”雷恩问格蕾,声音像冻过的石。

“他自己冲的。”

“我让你教他握剑,没让你教他送死。”

“他没有送死。”格蕾的声音拔高了,“他挡了我背后,他引开了冲向莉娅的那只。你可以问莉娅!”

莉娅从石后面出来,脸色发白,圣徽在手里攥得变形。

她看着布莱德胸的血,看着格蕾上臂翻开的皮,忽然往布莱德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转向格蕾。

“他……他确实挡了一下。”她说,声音很轻,“我看见了。”

雷恩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格蕾和布莱德之间移动,最后落在布莱德手里的短剑上。

那把剑弯了,剑身有血槽,是格蕾的备用短刀磨出来的。

他教她用这把剑,她让他睡在帐篷里,他替她挡了背后的狼。

这些事实拼在一起,形状不对。但雷恩说不出哪里不对。

“包扎。”他转身,“天亮前出发,离开狼道。”

他走了。莉娅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看了布莱德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营地里只剩下格蕾和布莱德,和三具正在变凉的狼尸。

格蕾把短刀在狼毛上擦净,回腰侧。

她走到布莱德面前,低看他胸的伤。

不,但长,从锁骨下面一直划到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血把亚麻短衣的前襟浸透了一大片。

“脱下来。”她说。

布莱德把弯掉的短剑扔在地上。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解衣摆,手指在血里打滑。格蕾啧了一声,伸手帮他,两下把短衣从顶扯下来。

月光照在他胸。

那道伤在渗血,但周围的皮肤是紧的,是年轻的、没受过多少伤的皮肤。

她的视线滑过去,滑过他的锁骨,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在月光里一鼓一缩的肋骨廓。

“坐下。”她说。

他坐在帐篷门的石上。

她蹲下去,从腰侧的皮袋里掏药膏,动作很重,像是带着气。

药膏按在伤上的时候,他嘶了一声,背往后仰,被她用膝盖顶住了后腰。

“别躲。”

“疼。”

“疼就疼。”她低缠布条,手指在他胸和后背之间穿来穿去,每一次绕过都要碰一下他的皮肤。

她的呼吸在那道伤上方,温热,带着一点她嘴里常嚼的那种苦根的味道。

“你为什么要挡。”她说,不是问。

“我看见影子。”

“你看见了可以喊。”

“喊不及。”

布条缠好了。

她没有站起来,就蹲在他面前,仰着看他。

她的上臂还在渗血,三道爪痕把衣袖撕成布条,血顺着她的肘弯流到手背上,但她没管。

“你知道我刚才想什么吗。”她说。

“什么。”

“我想如果你死了,我就得跟雷恩说,是我不让你走,是我把你留在帐篷里,是我让你睡在我旁边。”她顿了顿,“他会觉得是我的错。”

布莱德看着她。

月光从她的栗色短发上滑过去,把她耳廓照成薄的、透的。

她的眼睛在暗处是的,里面有没散尽的肾上腺素,还有别的什么。

“我没死。”他说。

“我知道。”

“你可以现在走。去告诉雷恩,是我自己要挡的,不是你的错。”

格蕾的手抬起来,按在他缠好布条的胸上。不是检查伤,就是按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我不走。”她说。

他的心跳在她掌心里跳,很快,比她自己的还快。她不知道那是因为狼,还是因为别的。她站起来,把他也拉起来,推着他往帐篷里走。

“睡里面。我守前半夜。”

“你的伤——”

“我的伤我自己知道。”她把他按在毯子上,扯过另一床毯子扔在他身上,“睡。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出帐篷,帘子在她身后落下。她走到营地边缘,坐在石上,把短刀横在膝盖上。

上臂的伤还在渗血,但她没处理。她盯着北坡的黑暗,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跪在地上,剑卡在狼嘴里,眼睛亮得吓。

那不是她教他的。她只教了他握剑的角度。

雷恩站在格蕾帐篷外三步的地方,剑还在腰侧,但手指已经按在剑柄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从营火彻底塌成灰开始,从北坡的狼嚎彻底安静开始,从他第三次绕营巡逻经过这块石开始。

他的靴底在碎石上碾过,声音很轻,但帐篷里的应该听得见——如果里面的醒着。

里面的醒着。

第一声是布料摩擦。

那种羊毛毡和粗布互相挤压的声响,在凌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雷恩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告诉自己那是格蕾在换姿势,她守夜坐着,腿会麻。

第二声是更低的声。

格蕾的,但语调不对——不是她平时那种硬邦邦的吩咐,是往下沉的、带着某种重量感的音节。

他听不清词,但听得出尾音是落在一个问句上,没有得到回答。

第三声让他往前走了半步。

是布莱德。

那声音他认得,尽管只听过几次——那种发飘的、带着喘的气音,像忍着疼,又像别的什么。

格蕾白天给他包扎过胸,那道伤会让他翻身时疼。

雷恩用这个解释说服自己的脚停下来。

但第四声不是疼。

是笑。

格蕾的笑。

她很少笑,雷恩认识她三年,听过她笑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那种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短促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像是有做了件蠢事,而她决定原谅。

雷恩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金属护手硌着指节,疼,但他没松。

帐篷里亮起一点光。

是格蕾在挪油灯,影子投在羊毛毡壁上,两个影叠在一起。

高的那个俯下去,矮的那个仰起来。

布莱德的廓在光影里抬起一只手,格蕾的廓停了一下,然后那只手被按下去了——不是推开,是按住,停在某个位置上。

雷恩看见了格蕾侧脸的剪影。她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低下去,栗色的发尾扫过另一个廓的肩膀。

他的脚自己动了。

碎石在靴底下响,这次没有掩饰。帐篷里的影子僵住,然后分开。格蕾的声音从里面冲出来,带着被突然打断的紧绷:“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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