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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国师的星与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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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在石室外面,走过两条甬道。

甬道很窄,两侧的墙近得她伸手就能同时碰到。

墙上凿着一些凹槽,凹槽里着火把,火把烧得很旺,把甬道照得通红。

走到尽是一扇门。

门开着。

里面是一间屋子,比她那间小一点,但一样有顶。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案,石的案,案上放着一卷东西。

那是帛。

白璇走过去。

帛摊开着,上面写着字。是魔族的字,她看不懂。

“这是新祭祀的流程。”古冥氏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转过身。

古冥氏站在门。

“我要你把它写完。”他说。

“写什么。”

“写流程。”古冥氏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上来,做什么,念什么,什么时候结束。一步一步,写清楚。”

“为什么要我写。”

“因为你会写。”古冥氏说,“你们武朝祭祀的事,只有你懂。”

白璇看着他。

“你要我写什么样的祭祀。”

古冥氏往前走了一步。

“旧的那套,”他说,“拜天,拜祖,拜道宫。”

“新的这套——”

他停了一下。

“拜我们。”

白璇站在那张案前面,站了很久。

她抬起看了一眼。

屋顶是石的。

然后她坐下了。

案上有笔,有砚。她拿起笔,沾了墨。

墨是新的,砚是旧的。砚堂里已经磨出凹了,凹的中间有一个很小的缺。

她摸到那个缺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那不是她家里的砚。但她还是摸了一下。

然后她写了第一行。

“新祭开仪,以牲代天。”

写完之后她停住,看那一行字。

她的手很稳。

那卷帛她写了七天。

七天下来,帛上有了八个步骤。

第一步,开仪,以牲代天。

第二步,献牲,牲至坛前。

第三步,净牲,以水净之,去其秽。

第四步,献,牲坛。

第五步,承,牲受神。

第六步,颂,颂其德,忘其身。

第七步,送神,神归于天。

第八步,涤器,祭器涤净,方可再用。

她写第六步的时候,在“颂词”那两个字下面,写了一整段颂词。

那段颂词她写了一个下午。

写完之后她自己念了一遍,那是她的习惯,祭文写完要念一遍,念的时候要听那个节奏。念完之后她改动了三个字,然后才定稿。

那段颂词是这样写的:

“牲者,洁也。”

“牲者,承也。”

“牲者,忘其身,忘其名,忘其所以为。”

“牲者,以血奉神明,以形骸承恩泽。”

“牲无怨,牲无悔,牲无我。”

“牲者,神之器也。”

写到第五天,古冥氏来看她写的东西。

他把那卷帛拿起来,从看到尾,看得很慢。

然后他把它放下。

“写得很好。”他说。

“是。”

“但有一件事你没写。”

“什么。”

“祭品。”古冥氏说,“你写了开仪,写了献牲,写了颂词,写了送神。你没有写祭品。”

白璇没有说话。

“祭品在哪。”

她沉默了一会儿。

“祭品是牲。”她说。

“牲是什么。”

“牲是……祭品。”

“祭品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白璇看着那卷帛。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写了四个字。

“以为牲。”

那天晚上,他们把她带到了那间有祭台的屋子。

他们让她换上祭服。

祭服还是她自己那身,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星图。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也可能是从太庙里一起带出来的。袍子有点皱,但还是净的。

她穿上之后,他们让她跪在那张祭台前面。

然后古冥氏进来了。

他站在祭台的另一边。

“从今天起,”他说,“你来主持。”

“主持什么。”

“新祭。”古冥氏说,“你写的流程,你自己先走一遍。”

白璇跪在那里。

“走一遍?”

“走一遍。”古冥氏说,“一步一步。念什么,做什么。你在祭文里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念,怎么做。”

她明白了。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要我念我自己写的祭文。”

“是。”

“一边——”

“一边。”古冥氏说。

白璇跪在那里,问了一句。

“多少。”

古冥氏看着她。

“什么多少。”

“你这套祭。”她说,“要杀多少。”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取出另一样东西——是一本册子,很薄,封面是牛皮,边角磨白了。

他把册子摊在她面前。

“太庙原本有四十七个。”他说,“香火、洒扫、乐工、祝史、灯烛、涤器。你数过没有。”

白璇数过。

她当然数过。

这四十七个她每一个都认得——认得他们的名字,认得他们的家在哪一条巷子,认得谁的母亲病了,谁的儿子刚满月。

“四十七个,”古冥氏说,“每一次祭礼,取用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从册子的第一行往下移。

第一行是陈九。香火。

第二行是一个姓陆的,洒扫。

第三行是乐工,吹箫的,一个哑了半边嗓子的老。

他的手指一直往下移,移到最后一行,停住了。

最后一行的名字,白璇认得。

玄静。

“你的徒弟排在最后。”古冥氏说,“她前面还有四十六个。四十六次祭礼——你自己算一算,那是多久。”

他把册子合上。

“你和她,不动。”他说,“一个是主持的,一个是接手的。你们两个要一直活着。”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是那卷帛。他把帛展开,摊在祭台上,摊在她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卷帛上往下移,移到第三步那一行停住。

“这一步,改。”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盒,里面是一支很细的笔和一小罐墨。

他把笔尖蘸了墨,在“以水净之”那四个字上面画了一道横线。

墨是黑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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