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湿漉漉的眼睛睁着，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还停在输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

她的拇指，贴着那个“发送”，慢慢挪了过去。

她的拇指，贴上去了。

“发送。”

屏幕轻轻一震，那条消息“咻”地窜了上去，落在最底下，浅绿色的气泡旁边，跳出一个细细的“已发送”。

“……发出去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竟有一点点像松了气，又立刻被更重的东西压回去。

现在只剩等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两只手压在机身上面，把整只手都贴上去了，好像怕它飞走。指腹用力按着，压得指甲都泛白。

等。

一秒，两秒。

那东西还在动，不快不慢，偏偏选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每一下都像有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她抿着唇，喉咙里“咕”了一声，把脸埋下去，额抵在手背上。

“回我呀……”

她小声念，念给手机听，也念给自己解闷。

“青璃。”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低得像是故意压着的。

“你不说话，我就不走了。”

周小雨把背靠到门上，隔着薄薄的门板，声音都能听见她衣服蹭墙的那点窸窣。

“我刚才听见你手机掉了。你在给谁发消息？”

她顿了一下，语气软了些，可那劲没松：

“是那个家教吧。”

这一句，像有拿指尖点到了她心上。

她抬起，眼睛睁了一下，隔间里那点光把她的呼吸都照得一清二楚。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唇瓣都失了血色，拼命往后缩，把背贴到墙上。

手机就贴在掌心里，还是没亮。

“……不是。”

她终于出声了，声音哑得不成，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周小雨……你别瞎猜。”

“我瞎猜？”

\"你早读脸红得跟发烧似的，你一站起来腿都软了还说自己没事，你跑厕所跑得比谁都快，你把自己锁在里面还跟打字，手机掉了吓得不敢出声——\"

她越说越快，最后停下，缓了一气：

“青璃，这哪一条像没事。”

隔间里没声了。

她低看手机。屏幕暗着，那行“已发送”还留在她脑子里，像一块要掉下来的石。

“老师……你快回我……”

就在这一拍——

那东西又变了。

不是变强，是突然拐了个弯，慢下来，缓下来，却比刚才那快还要伤。就像有隔着重重的距离，把开关从一推到另一，一点点试她的反应。她的腿猛地弹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门板上，“咚”一声闷响传出去老远。

“唔——”

这一声她没能全咽下去，只是一半，一半软得不像话的尾音从唇缝里漏出来。她自己听见了，眼睛一闭，脸上火辣辣地烧。

过了两三秒，周小雨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很轻，很稳，听着有点吓：

“青璃。”

“你刚才那声，不是在哭。”

她把额抵到门板上，也压低了嗓子：

“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你要真有事，你就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你还不信我？”

她说着，一只手在门缝那里放了下来，能看到她校服袖子小小的一角卡在门下，一动不动的。

“你开门。就开一条缝也行。我看你一眼，没事我就走。”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不是跳蛋，是消息。屏幕“唰”地亮起来，白花花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下眼才看清。

“把门打开，让她看一眼。然后自己处理净。不准高。”

她愣住了。

读完第一遍，像被提起来又轻轻放下。眼睛一下子有点红，鼻子发酸——他回了。他回了。

“……老师。”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只给自己听，尾音带着点要哭的意思。

可读到第二遍，读到“不准高”那四个字，她的眉就一点点皱起来了。

“自己……处理净。”

她低下，隔着校服裙看了看自己，脸颊又烧了一层。

处理净，就是让她把那个东西取出来，把身子收拾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出去上课。而“不准高”——他是怕她刚刚趁机把这件事圆过去吧。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懂了，也忽然更羞了。

“他连这个都要管……”

嘴里这么嘟囔，手却已经先动起来了，去够门锁。

“咔。”

锁扣拨开，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只一条，刚够露出一张脸和半只肩膀。

\"——\"

门外的周小雨没出声，只是蹲着的姿势动了动，抬眼往里看。

两个的视线撞在一条窄缝里。青璃的脸挨着门板，眼睛是湿的，脸颊红得厉害，嘴唇被自己咬得没血色，额还有一道刚才抵着手机压出的印子。可她偏偏抬着下，努力把脸摆得平稳，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些声音抹掉。

“看了。”

她哑声说，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凶，凶得像在给自己壮胆。

“我没事。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门缝里，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小雨。

周小雨看了她很久。

那双眼睛，红红湿湿的，一看就不像没事。可她的脸是硬的，那副要哭又犟着不肯哭的样子，写着四个字——别再问了。

周小雨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落到那扇门的水泥地上。

“行。”

“我看过了，脸是在的。没死。”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外那个水池边，拧开龙，接了半捧水往脸上泼了泼，动作不紧不慢。

“我在外面洗手呢。”

她把声音拔高了一点，冲着走廊那边，也冲着门里的青璃：

“洗个手要花点时间，你慢慢弄。”

门缝轻轻合上。“咔”，锁扣重新拨回去。

隔间里又只剩她一个，和那点不曾停过的震动。

她靠着门板坐回去，膝盖蜷起来，把手机放到一边，缓缓吐了气。刚才举着的那点硬劲一下就散了，脸上被红过的、烫过的，全兜落下来。

“处理净……”

她低，两只手掀开裙边。

里面被那些湿意弄得黏腻，她的手指一碰，自己先“嘶”了一声，耳根又烧起来。她把指尖探进去，摸到那截东西的尾端，温的，震着，一点点往处推。

拔出来。

她这么告诉自己，并且开始用力。

拔出来的时候，它还没停。

那点震动被扯着往外挪，从处一路蹭到更浅的地方，每一寸都被好好地磨过去。她腰一软，整个从门板往下滑，另一只手撑在冰凉的瓷砖上，指甲扣着砖缝，扣得发白。

“唔——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