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车身的沟壑——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抓痕。

没有活。

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活着的类气息。

但有诡异。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小区外围大约两百米处有几个“存在”——不像类那种温暖的、有节律的气息，而是一种冰冷的、扭曲的、像是现实空间出现了褶皱一样的异常感。

e级。从强度来判断——至少两个e级。

在他计划绕行商业广场的西侧居民区方向——感知比较模糊了，距离超出了他的清晰感知范围。但他没有感觉到特别强烈的异常存在。

总体来说——这与断网前的信息大致吻合。小区周边的威胁主要是e级，d级和以上的诡异集中在更远处的密集区。

他关上了窗户。

【16:55】

北冥雪在卧室里睡了大约三个半小时。

她是被陈明的敲门声叫醒的——轻轻的、有节奏的三下。

“五点了。起来准备吧。”

门外传来他平稳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北冥雪坐起来，花了几秒钟让自己完全清醒。

睡眠质量出意料地好。

没有噩梦。

或者——也许有噩梦，但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感觉——但那个记忆太过飘渺，在她努力回忆时就像烟雾一样散去了。

她穿好衣物走出卧室时——

客厅里已经收拾好了。

茶几上放着两份简单的饭——米饭、午餐罐、还有一杯温水。旁边放着一块她没见过的银色方块状食物。

“那个是路上吃的压缩粮。每块够一天的热量。”陈明坐在登山包旁边做最后的检查，也没抬地说。

北冥雪坐下来吃饭。

她发现自己比预期的更饿——胃在她拿起筷子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埋快速地吃起来。

四次高质量的行为消耗的不仅是体力——还有大量的糖原和蛋白质。她的身体正在疯狂地索取营养来完成系统触发的体质优化程序。

陈明站起来，走到她对面坐下。

距离大约一米五。

在**【绝对魅惑】**的有效范围内。

北冥雪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点。她把注意力死死地按在碗里的米饭上。

“出发前跟你确认几件事。”陈明说。

“嗯。”

“第一——路上不管发生什么，如果我说跑，你就跑。不要回，不要停，不要管我。往我指的方向跑。”

“我有恢复力112和耐力120。普通d级诡异杀不了我。但如果你因为回看而耽误了逃跑的时间——普通e级诡异就能杀了你。”

北冥雪抿了抿嘴唇。“……好。”

“第二——过立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件斗篷。穿上之后诡异感知到你的概率降低一半。但不是隐身——你仍然需要保持安静、降低动作幅度。不要跑，快走就行。跟紧我，保持两米以内的距离。”

两米以内——在他保护范围之内。

也在**【绝对魅惑】**的高效范围之内。

北冥雪不知道后者。

“第三——”陈明的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路上遇到其他幸存者——不要轻易信任。”

这句话让北冥雪愣了一下。

北冥雪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她想起了自己——昨天闯进一个陌生男家门的时候，她对他的信任值是100%。因为外面是地狱，里面是活。

然后活强了她。

“你也包括在内吗？”她轻声问。

陈明看了她一眼。

“我不需要你信任我。”他说，“我需要你活着到达方舟。你活着对我有用——系统评估中‘保护对象存活’有额外的任务加成。”

残忍的诚实。

但北冥雪反而因为这种诚实——微微放松了一点。

这种坦率——虽然冰冷——但至少是可预测的。

可预测意味着安全感。

某种扭曲的、变形的、但确实存在的安全感。

【17:32】

一切准备就绪。

陈明背上了登山包。他穿了一件色的长袖t恤和运动裤——色在夜间不容易被发现。运动鞋的鞋带系得紧而结实。

北冥雪也换了衣服——陈明的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色运动裤。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卫衣垂到了大腿中段，裤腰折了两道才勉强系住。但宽松的衣物反而方便活动，而且色在夜间是天然的迷彩。

她把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塞进卫衣的帽子里。

陈明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装束没有容易勾挂的松散部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卫衣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下到嘴唇的部分。嘴唇因为持续的咬唇习惯而微微泛红。

“准备好了？”他问。

北冥雪吸了一气。

她看向了大门的方向——那扇被银灰色加固物加固过的、依然带着裂纹的门。

门的另一边——是走廊上那层蠕动的果冻状物质、天花板上融化状休眠的倒吊笑脸、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机械叩击声。

再往外——是已经变成间炼狱的城市。

十到十二小时。

三个诡异密集区。

她可能会死在路上。

但如果留在这里——她一定会慢慢地、确定地被走廊上不断增长的未知威胁吞噬。

“准备好了。”她说。

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犹豫。

陈明点了点。

他走到大门前，将手贴在了门板上。

感知力93——他将感知集中在了门外的走廊。

走廊的况：

那层果冻状物质仍然覆盖着地面——但厚度似乎增加了。从猫眼中看不到的角度，陈明的感知力告诉他这层物质的厚度大约有三到四厘米。它在持续缓慢地蠕动着，表面偶尔鼓起气泡又裂。

天花板上——倒吊笑脸。

仍在休眠。但和中午相比有了微妙的变化——它的身体不再是完全松弛的“融化”状态，而是开始恢复一些张力。四肢从完全下垂变成了微微蜷曲。它的面部——那张永恒的笑脸——五官的廓比中午时更加清晰了一些。

傍晚。它在逐渐苏醒。

但还没有完全醒来。

现在通过走廊——是最后的窗期。

再晚半小时——它可能就完全苏醒了。

陈明做出了决定。

他转对北冥雪说——

“跟紧我。不要踩到地上的那层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发出声音。不要看天花板上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形状。”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吸一气——

拧开了门。

走廊。

门打开的瞬间，一冷的、带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