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气味的空气涌了公寓。

陈明迅速迈出了脚步。

走廊的灯早就灭了——在停电之后这里就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尽那扇消防通道的窗户——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那扇满是灰尘的窗户，在走廊尽投下了一片昏黄的光斑。

对陈明来说——感知力93让这片黑暗如同白昼。

他清晰地“看到”了——

地面上的果冻状物质比他从猫眼中判断的更加恐怖。

那不仅仅是一层“覆盖物”——而是一个活的、有机的、缓慢蠕动着的整体。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偶尔有一块区域会突然鼓起一个拳大小的鼓包——然后那个鼓包会在几秒内从走廊的一端缓慢移动到另一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爬行。

走廊两侧的门——1201到1206——全都紧闭着。

除了1203。

1203的门开了一半。从门缝中可以看到——果冻状物质已经蔓延到了那间公寓的内部。一条暗红色的粗壮“血管”从走廊的主体延伸进了1203的门缝内部，像是某种触手或根系。

1203里——有什么东西。地址w?wW.4v?4v4v.us

陈明不打算去确认。

他的目标是消防楼梯。在走廊的另一端——与电梯间相反的方向。

他回看了北冥雪一眼。

她站在门，脸色惨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她的恐惧。那酸腐气味让她的胃翻搅着。但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陈明向她伸出了手。

北冥雪看着他伸出的手——

犹豫了两秒——

然后握住了。

他的手掌燥而温热。力量收敛着但能感觉到底层的——可怕的强大。

【绝对魅惑】触碰加成——

她的心跳在握住他手的瞬间跳到了95。

但她把这归因于恐惧和紧张。

陈明带着她向消防楼梯的方向快步移动。

他的脚步确地避开了地面上果冻状物质最厚的区域——走廊靠墙的一侧有大约三十厘米宽的地带还没有被完全覆盖，只有薄薄的一层。他让北冥雪贴着墙壁走。

他们经过了天花板上的倒吊笑脸。

陈明说了不要看天花板。

但北冥雪在经过它正下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了一下。

她看到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形的东西倒挂在天花板上。朝下，四肢蜷曲着——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它的面部——

一张笑脸。

不是类的笑容——而是一种被强行拉扯出来的、过度夸张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在那张笑脸中间——本应是眼睛的位置——

是两个黑色的空。

没有眼球。只有空。

像是通向虚无的。

北冥雪的瞳孔骤缩——

【规律触发判定——】

【倒吊笑脸·杀规律：直视其面部超过3秒即视为“接受邀请”，诡异进猎杀状态。】

一秒。

两秒——

“不要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第一次带着明显的紧迫感。

北冥雪猛然低下——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差一秒。

差一秒她就触发了那个规律。

陈明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到让她的手腕微微发疼——但她此刻无比感激这种疼痛。

疼痛让她清醒。

楼梯间的空气比走廊更冷一些，但酸腐气味明显减少了——果冻状物质似乎还没有蔓延到楼梯间内部。

陈明的感知力向楼梯间的上下方向扩散——

上方：安静。没有感知到异常存在。

下方：他能感知到大约四五层楼以下的范围。从12楼到8楼——楼梯间是净的。8楼以下——感知变得模糊了，有一些微弱的异常信号，但无法确定是果冻物质的蔓延还是其他诡异。

“从楼梯间下去。”陈明低声说，“到一楼从消防通道出小区。跟紧我。”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在松手之前微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注意到了——

北冥雪在他松手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是不想让他松开。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自己迅速松开了，像是被烫到一样。

陈明没有说什么。

他迈了楼梯间，开始向下。

北冥雪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17:41 · 公寓楼一层消防通道出】

十二层到一层——陈明带着北冥雪用了不到八分钟。

楼梯间整体安全，只在六楼的平台上发现了一滩已经涸的血迹和一只高跟鞋——鞋的主不知所踪。北冥雪在经过那只高跟鞋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留。

一层消防通道的铁门是关闭的，但没有锁。

陈明将手贴在铁门上，集中感知力向外探测——

门外是小区的侧面，一个鲜有使用的窄巷。巷道两侧是小区围墙和相邻建筑的外墙。

感知范围内——没有诡异的存在信号。

但巷道的出方向——大约五十米外——他能感觉到街道上有微弱的异常波动。距离较远，强度较弱，大概率是e级游诡异。

\"门外暂时安全。出去之后左转，沿着巷道走到尽就是南向的辅路。我们从辅路往西，绕到居民区后再转南，避开商业广场。\"

他推开了铁门。

傍晚的空气涌——带着一种混合了灰尘、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腐气味的复杂味道。

夕阳已经落到了建筑物的天际线以下，只在西边的天空留下了一片暗橙色的余晖。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变成蓝色。

光线正在快速流失。

他们需要抓紧时间。

陈明率先走出了消防通道，快速扫视了巷道的两端——确认和感知力判断一致后，他向北冥雪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室外的空气——虽然带着异味——但比楼内那封闭的酸腐气要好得多。她的肺贪婪地做了一个呼吸。

然后她看到了——

天空。

她有四天没有看到天空了。

暗橙色和蓝色在天幕上汇着，几颗过早出现的星星在东边的暗色区域闪烁。

天空本身是美的。

但天空下的世界——

巷道对面的建筑外墙上，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有什么东西——用某种暗红色的体——画了一幅巨大的“画”。

那幅“画”是一个笑脸。

巨大的、粗糙的、用暗红色体（或者血）涂抹出的笑脸——嘴角咧到了不可能的角度。

和楼梯上那个倒吊笑脸的表一模一样。

北冥雪猛地移开了视线。

陈明已经在前方两米处等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