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然后消失在一栋烂尾楼里。
那栋楼停工三年了。开发商跑路,业主维权失败,钢筋混凝土骨架赤
地杵在夜色里。没有
。也没有
管。但他每天都去。
我第一次跟踪他的时候,不确定他到底在
什么。
那栋楼停工了三年,钢筋
露,混凝土开裂,连窗户都没有。
正常
不会进去。
我以为他可能是去那里抽烟。
或者藏了什么东西。
或者只是不想回家。
但我不敢跟进去。
那栋楼看起来很危险,很黑,我不确定里面有什么。
我花了大概一个星期才摸清他的规律。
每天放学后他都会进去,待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然后出来,回家。
从白天待到傍晚。
像上班一样规律。
他进去的时候背包是鼓的,出来的时候背包是瘪的。他带东西进去。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又过了几天,我趁他不在,偷偷进去了。
三楼东侧。
有一个用石膏板围出来的半封闭空间。
一张折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铁皮柜。
柜子锁着。
桌子上面放着几本用书皮包着的书。
我翻开看了一眼。
绳缚教程。
我的脸在翻开的瞬间就红了。
书页里印着各种绑法的图解和照片,彩色的,清晰的。

的身体被棉绳缠绕成各种形状,有的倒吊着,有的跪趴着,有的被固定在椅子上。
照片都是
系的,马赛克打得很敷衍,能看清大概的
廓。
我把书合上。心跳很快。手有点抖。
——果然。男生都是这样的。
——恶心。
——变态。
——我应该害怕。应该远离。应该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师。应该——
我又翻开了。
这次翻得慢了一些。
一页一页地看。
那些绳子的走法,那些结的位置。
原来同一个姿势可以有很多种绑法。
原来绳子不只是绑住,还有“装饰”的功能。
原来——
原来那些
的表
。不全是痛苦的。有些是——平静的。有些甚至是——笑着的。她们被绑着,被吊着,被固定着,但她们在笑。
那意味着什么?
我把书合上,放回原位。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铁皮柜的锁。锁得很严实。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但我的脸很烫。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折叠床。
床单是灰色的,洗过很多次,起球了。
枕
只有一个,扁扁的,陷下去一块。
被子叠得很整齐——他是那种会把被子叠整齐的
。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坐到了床上。
床垫很硬,能感觉到下面的金属横条。
我躺下来。
枕
上有一
味道。
洗衣
的味道。
还有——别的什么。
很淡。
是他的味道。
体温留在布料里发酵之后形成的那种,
净的、暖的、带着一点点汗的。
不刺鼻。
很安静。
我躺了很久。
在那张不属于我的床上,在那间不属于我的房间里,闻着一个陌生男生的味道。
感觉像是——像是躺在一个真空里。
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离了。
声音、光线、所有
、所有事。
只剩这个味道。
我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我坐起来,把床单抚平,把枕
摆回原位。出门的时候我把石膏板门也关好,还原成我没来过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看到那些绳缚图片的时候,是在一个我没告诉任何
的
夜。
我用手机搜了他的id,找到了他发过的帖子、他收藏的图片、他关注的那些博主。
那些图片里,
生被绑成各种姿势。
有的漂亮,有的——说实话——有些真的挺好看。
那种被束缚的姿态,那种被固定成某种形状的、被用绳子“画”出来的身体线条。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是我呢。
——被绑起来。
——会不会……也好看。
我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苏念你疯了。
你为什么会想这种事。
你一个重点班的优等生。
一个被谣言说“跟好几个
搞过”的
。
一个拒绝了所有表白的
。
你在想什么。
但那个念
像一颗种子。埋下去之后,不管我怎么翻来覆去,它都在那里。安静地、缓慢地、坚定地,开始生根。
那天回家之后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被棉绳绑着。
手腕、脚踝、腰、胸
。
绑得很紧,动不了。
但我不害怕。
我在梦里抬起
,看到绑我的
是林默。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绳
,低
看我。
表
看不清。
但没有恶意。
醒来之后我骂了自己很久。
但那个梦,后来反复出现过很多次。
然后陈姨走了。
她的葬礼,我一个
去的。
来了不到十个
。
她没结过婚,没孩子,亲戚也少。
我站在灵堂前面,看着她的照片。
她在照片里笑。
眼睛弯弯的。
像小学三年级那次家长会,她在走廊外面朝我挥手时一样。
——念念,今天想吃什么。
——陈姨。我不饿。
——你骗
。你早上就没吃。来,我包里带了饼
。
——陈姨。我考了第一名。
——我知道。念念最
了。
——陈姨。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
。
——真的吗?什么样的
?
——一个很普通的
。很怂。很蠢。是个死变态,死木
。专门研究怎么绑
。
——哈哈。那念念要小心一点哦。
——陈姨。
——嗯?
灵堂里很安静。照片上她还是笑着的。我站在她的遗照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陈姨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
我的
。不在了。
那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那天是周五。
晚自习结束之后,我没有回家。
我沿着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往前走。
穿过两条巷子。
绕过修路的工地。
钻过铁丝网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