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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念,是怀念的念,也是执念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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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

我走进那栋烂尾楼。沿着没有护栏的楼梯往上走。三楼东侧。他的秘密基地。门没关。因为他根本没有门。

我走进去。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里倾泻进来。照在他的折叠床上。照在他那床没叠的被子上。照在枕中间那个浅浅的、他睡过的凹痕上。

我走到窗前面。往下看。三楼。不高。但够了。

夜风从窗灌进来。吹在脸上。有点凉。远处是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的。像是谁在天上画了一张网。我就站在那张网的边缘。

跳下去,就结束了吧。

陈姨,我来找你了。还有——那个谁。那个叫林默的笨蛋。谢谢你。

——啊。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能害他。

——我要是跳下去,他的秘密基地就会被发现了。

——警察会来调查。

会找到他的东西。

那些绳子。

那些道具。

他会变成“和死者有关的嫌疑”。

他会被退学。

会被调查。

会被逮捕吧——我缩回手。

往后退了两步。

蹲下来。

抱着膝盖。

坐在水泥地上。

水泥地很凉。

很硬。

我的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我连死都要替别着想。

我连死都不够彻底。

我连——我连恨都恨得不脆。

我哭了好久。

哭到没力气了。

站起来。

走到他的床边。

他的床很简陋。

折叠床,薄床垫,一床被子。

被子上有他的味道。

净净的洗衣味,还有一点体温残留的气味。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吸一气。

他大概每周都来。

被子不会太。

床单也没积灰。

他应该很净。

我躺下来。

很累。

身体很沉。

很重。

眼睛很酸。

在完全睡着之前,我好像又哭了。

又好像没有。

反正眼角一直是湿的。

陈姨。

我好累。

我好想你。

我不想过下去了。

有阳光的味道。

好像你帮我晒过的被子。

好像小学三年级那个下午。

好像——第一次觉得,如果能一直被这种味道包围,好像也可以不用死。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我想起了那个梦。梦见被棉绳绑着。梦见林默站在我面前。梦见他低看我,眼神里没有恶意。

——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绑起来也可以。

——如果是他的话,被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还在流。

但意识开始模糊。

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往下拽。

枕上的味道包裹着我,像一个很轻的、很薄的茧。

我在那个茧里缩起来,把膝盖抱到胸。

很安静。

很安全。

然后。然后我醒来了。

嘴里有东西。

很大的东西。

撑开了我的嘴。

异物感太强了,我的舌尖本能地顶上去——硬。

圆的。

硅胶质感。

我猛地睁眼。

眼前是一个影。

压在我身上。

大腿夹着我的腰,一只手按着我的手腕——

本能地挣扎。

但是手被绑住了。

我的手腕在身后叉,棉绳勒着,缠了三圈,打了一个结。

我的腿也被绑住了。

脚踝、小腿、膝盖上方。

棉绳一圈一圈地缠着,固定着。

整个像被装进了一个绳子的笼子里。

——完了。

——有。有来了。他把我绑住了。

——他会做什么。侵犯我。然后呢。杀了我。还是放了我。

——我无所谓了。反正本来就是要死的。

我抬起。月光从窗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鼻梁。嘴唇。眼睛。是他。林默。我认出来了。

——是你啊。

——原来你真是个变态。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喜欢看。没想到你也会做。失望吗?不知道。好像没有。又好像有一点。

——但你选了今天。你选了我躺在这里的时候。你选了我最后一天的时候。

——算了。

——如果是你的话。

——反正我本来就要死了。死之前把身体给你,就当是报恩。谢谢你那天撞开那些。谢谢你让我在走廊里没有被侵犯。谢谢你。

——让我最后死之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会毫无目的的帮我。

我闭上眼。决定认命。随便他吧。

——也好。临死之前,用这个身体回报你吧。

我开始等他动手。

等了很久。

他站在那儿,手在抖。

我听到他的呼吸声,很不稳定,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

终于绑完了。

他站起来,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开始了。

——喂。你到底做不做。要做就做。不做就放开我。你这样抖着。是要怎样。

——你在怕什么。

——该怕的是我吧。

然后他把球拿出来了。然后他看着我。那个表。又怂又蠢。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做了什么”。

——你他妈在逗我?

我看着他。那张怂脸。那个不知所措的表。那个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等着被骂的样子。

——你是变态。但你是个怂包变态。

——你绑了我。你揉了我。然后你跟我说对不起?

——你倒是继续啊。

然后他把我解开了。

他把球从我的嘴里拿出来的时候,我差点骂出来。

你他妈——我还没在心里骂完,他就开始结。

开始解释。

开始说:“对不起。”

开始说:“我给你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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