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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畏缩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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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单调而持续,填满了整个空间的角落。地址w?wW.4v?4v4v.uslt#xsdz?com?com窗外的蝉声叫得撕心裂肺,马路被烈烤得蒸腾起眼可见的扭曲热气,但这些都被厚厚的双层玻璃窗牢牢地挡在外面,一丝一毫也透不进来,屋里屋外像是两个彻底隔绝的世界。

“……呼,总算凉快了。活过来了。”

林织坐在我那单床的床沿,身体微微后仰,用纤细的双臂环抱住并拢的膝盖,整个蜷成小小的一团,然后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攒的燥热全部吐尽。

搁在床柜上的玻璃杯里,麦茶早就喝完了,只剩下几块化得边缘圆润的冰块,随着她放杯子的动作,在杯底懒洋洋地碰撞了一下,发出“叮”一声短暂而清脆的轻响。

她今天穿得很居家,一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短袖,料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下身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牛仔热裤。因为用力蜷着腿的姿势,那两条纤细却带着少特有紧实感的大腿几乎全露在外面,在室内冷白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宽松的针织衫领被她蹭得歪向一边,锁骨那清晰的凹陷和光滑的线条便毫无遮掩地袒露着,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那一浅亚麻色的短发总是剪得净利落,发梢刚好到耳垂下方,此刻在台灯偏暖的光晕下,边缘泛着些微的、柔软的茶金色。先前跑来时出的汗早就被冷气吹了,后颈那片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几缕没被发胶定住的碎发被汗黏过,现在还服服帖帖地贴在细腻的颈侧皮肤上。

密闭的房间里,空气不流通,那从她身上飘过来的、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清爽净的皂角香气,便丝丝缕缕地萦绕不散。这气味里,又总是混着她自己特有的、一点点酸甜的、类似刚剥开的柑橘皮般的体香,并不浓烈,却固执地往鼻子里钻。

(……这也太不设防了。在我房间里,这副样子……)

我——陈阳——背靠着床尾,直接坐在微凉的地板上,心不在焉地胡翻着一本早就看过好几遍的漫画书,书页哗啦作响,其实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就绷得紧紧的,再稍微用点力,恐怕就要“啪”一声彻底断掉。

林织就住我家对门,是真正的邻居。从记事起,从还穿着开裆裤满院子跑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我后面、敢一起滚泥、爬树掏鸟窝、笑得没心没肺的疯丫,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悄无声息地就变了呢?不知不觉间,她就出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眉眼清清冷冷的,看时总带着点疏离感,嘴唇薄薄的,颜色很淡,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倔。个子抽高了,但整个还是清瘦纤细,像春天里第一茬脆的柳枝。

我喜欢她。

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成为呼吸一样自然又隐秘的习惯。

可我这张嘴笨得要命,关键时刻总掉链子,胆子也怂,瞻前顾后。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也只敢死死守着“青梅竹马”这个她和我都默认的、最安全不过、却也最让憋屈至死的名分,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对我,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戒心。蹭我的漫画,喝我喝过的饮料,像现在这样随意进出我的房间,累了就倒在我床上睡,所有的亲昵都做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这种独一无二的亲近,常常让我在夜暗自窃喜,感觉自己是特殊的;可更多的时候,这种毫无杂质的信任,又像把我架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反复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蜜的煎熬。

“嗯,”我视线落在漫画书的对话框上,应了一声,“临时有个项目,得晚饭后才能回来。”

“哦……”

就这么一句之后,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常对话便突兀地停了下来,悬在半空。往常这种父母不在家的周末午后,她早就该抱着靠枕蹭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提议“闲着也是闲着,打两把游戏?”,或者翻出我藏起来的零食。可今天,从进门到现在,她除了最初那句感叹,就一直异常地沉默着,安静得有点反常。

我心里犯嘀咕,忍不住从漫画书上方抬起眼,偷偷看她。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只是抱着膝盖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没有焦点,虚虚地、飘忽地落在木质地板角落的一小片影里,像是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侧对着我,从那利落的短发间隙里,能清楚地看见她整个小巧的耳廓。此刻,那耳廓从耳尖到耳垂,都泛着一层浅浅的、却异常明显的绯红色,如同上好的淡色釉彩。

“……织织?”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她没应,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拔不出来。

“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漫画书,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追问,“从刚才起就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听到我追问,她像是终于被拉回了神,下意识地、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那薄薄的唇瓣都有些发白。

然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那只没抱膝盖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把被空调出风吹得不断拂过额前、有些碍事的几缕发丝,轻轻地别到了耳后。这个她常做的小动作,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接着,她终于开了,声音却小得如同夏夜蚊蚋的嗡鸣,细细弱弱的,不仅如此,那声线里还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能拧出泪来。

“……阳阳。”

“嗯?”我喉结动了动,应道。房间里的冷气好像突然开得太足了,后背有点发凉。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声音。然后,那几个字眼,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她齿缝里挤了出来:

“……我……我跟男朋友……那个了。”

咚。

那一瞬间,我的听觉好像失灵了,只剩下心脏处传来的一声沉闷巨响。不像被拳打中,更像是有抡起冰冷的实心铁锤,毫无缓冲地、结结实实地、照着心正中央最柔软的位置,狠狠砸了下来。钝痛之后是弥漫开的麻木,紧接着,尖锐的刺痛才从四肢百骸泛上来。

林织了一个男朋友,这件事,我知道。大概是一个月前,她有些闪躲又带着点羞涩地告诉我,对方是隔壁体育学校足球队的,训练时认识的。听说这个消息的那个下午,我独自在篮球场投了不知道几百个球,直到力竭瘫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天空都灰暗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现在,从她微微颤抖的、我曾无数次幻想亲吻的嘴唇里,亲吐出“那个了”这三个具体到残忍、直白到赤的字眼,带来的完全是另一种量级、另一种质的杀伤力。它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有了具体画面、具体触感、具体声响的、血淋淋的事实。

在我看不见的、无法触及的另一个时间和空间里,眼前这具我熟悉到闭眼都能勾勒出廓的、纤细的、总是带着清爽皂角香和淡淡柑橘味的身体……已经被那个我从未谋面的、该死的陌生碰过了?拥抱过了?甚至……更地……占有了吗?

这个念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猛地扎进脑海,然后轰然炸开。剧烈的嫉妒混杂着灭顶的绝望,一脑冲上顶,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指尖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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