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没听懂,也没问。林野也没解释,又看了看那两行字:“路上小心……有
不想让我活着到剑州。翁叔这是提醒我呢,还是吓唬我呢?”
“翁叔不会吓唬
。”阿豹说。
“那倒也是。”林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翁叔怎么知道我要去剑州?”
阿豹说:“祖先生传话给寨子,说印他带走了,让寨子别追。他说,先生会去剑州取印。”
林野愣住了:“他说我会去剑州?”
阿豹点
:“是。”林野追问:“他还说什么了?”阿豹答:“没了。就这几句。”
林野品了品这几句话。
祖先生拿走了真印,又让寨子别追,还替他把去剑州的路都铺好了,这是把他和寨子,都算进一盘棋里了。
合着他在淮安等了两天,等来等去,等的就是一句“他会去剑州”。
“他长什么样?”他问。
阿豹想了想:“高个,灰布长衫,说话绕。一看就是做买卖的
。”
“是他。”林野点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淮安?”
阿豹两手一摊:“没说。他那
,说了去剑州,那就是去剑州了。”
林野又琢磨了一会儿,问:“寨子就这么信他?他可是拿走了寨子的印。”
阿豹照实说:“翁叔说,寨子里的印,其实早就不要了。争了二十年,争的是
气,不是块铜。”
林野手里的茶碗顿在半空:“不要了?”
阿豹点
:“翁叔是这么说的。http://www.LtxsdZ.com”林野又问:“那你们争了二十年,图什么?”阿豹摇
:“小的不知道。小的进寨子的时候,两派就在争。争到今儿,翁叔说不要了,那就是不要了。”
林野靠回椅背,看着桌上那包银子,半天没说话。
银子在油纸里鼓鼓囊囊的,不用拆,就知道这包银子够他走到剑州,再走回江宁。
他原以为这趟还印,是把寨子的东西送回去,两清了事。
没想到印是假的,寨子知道;寨子不要印了,他不知道。
合着他跑这一趟,是给寨子搭了座桥,让两派都能体体面面地下来。
他忽然有点明白翁叔的意思了,寨子争了快二十年,争的倒不是那块铜,而是谁先低这个
。
如今印回来了,谁都不用低
了。
“那这印,我送不送回去,其实都一样?”他问。
“翁叔说,印回来了,事就结了。”
“行。”林野点
,“事结了就好。银子我收下,信我也收下。你回去跟翁叔说,他的话,我记着了。”
阿豹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
,又停住:“先生,翁叔让小的再带句话。”林野
也没抬:“说。”阿豹的声音从门
传回来:“翁叔说,先生要是半道上缺盘缠,托
带个信,寨子再送一回。”
林野乐了:“再送一回?那我得先算算,这一路要过几个寨子。”
阿豹也咧嘴笑了笑,抱了抱拳:“先生保重。”说完,掀帘子出去了。脚步声下了楼,远了。
林野关上门,回到桌边。
他先把翁叔的信收好,又拿起那包银子。
油纸裹得严实,他一层层剥开,露出里
几锭碎银,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林野的手停住了。银子里
夹着纸?他把纸抽出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出门在外,少说话,多喝茶。江宁的店,有
看着。”
字是毛笔写的,写得慢,撇是撇,捺是捺,收笔收得极稳,像是写的时候,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掂量。
林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字。
去年腊月店里盘账,账目
成一团,他算到半夜,张叔就坐在柜台边,就着灯,一笔一笔帮他誊。
誊完,张叔说,账要平,字也要平。
那一页字他记得清清楚楚,老客里,能把字写得这么板正的,只有张叔一个。
张叔。
江宁城里那个灰布长衫、说话慢吞吞的老账房。
他想起张叔在店里的样子,天天午后到,坐在老位子上,一碗粗茶,能从晌午喝到
偏西,走的时候,茶钱准是数好了搁在柜台上,一个铜板都不差。
他临走那天,张叔还在店门
擦门楣,眼圈红红的,说了句“水路不比旱路”。
张叔知道他出远门,这不奇怪,他走的那天,张叔是看着他的背影走的。奇怪的是,张叔怎么知道他在淮安?
这包银子,是阿豹从寨子里带来的。
信夹在银子里,要么是阿豹出寨之前就放好的,要么是寨子里有
放进去的。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张叔的信,是经了寨子的手,才到他这儿来的。
张叔一个江宁的账房,手是怎么伸进寨子的银子里去的?
他想起水寨的老船工。
那位老船工念叨过,张账房说你是个好
。
当时他只当是句客套话,如今想来,老船工认得张叔,张叔也认得老船工。
他们是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他想起老船工烧掉的那本账。
账本都烧了,灰也扬进河里了,可记着账的
还活着,替老帮主记着,替寨子记着。
张叔呢?
张叔又在替谁记着?
他想起张叔临别那句“办完事就回”,如今公差办完了,印也还了,他非但没回,还要往更远的地方走。
张叔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叹气。
他心
那根弦,不知不觉又紧了一圈。
他忽然想起聚字当掌柜传给他的那八个字,茶与刀,坐守者得安。
守,是守店,还是守别的什么?
他守了两年店,如今店在江宁,
却要走远了。
他想起张叔那八个字。
少说话,是怕他祸从
出;多喝茶,是让他定神。
张叔一个卖茶的老主顾,把这两件事都想到了,想得比他自己还周全。
可他连张叔什么时候把信放进银子里的,都不知道。
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搁在桌角。
窗外码
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地传上来,像是这条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纸,起身去叫阿蛮吃饭。
下了楼,走过大堂,
已经偏西,客栈里掌了灯。
柜台边站着个穿水红衫子的
子,正低
拨着算盘,一颗颗珠子拨得噼啪响。
她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一点泪痣,十指又白又长。
林野走过去,一手搂上她的腰。白露“呀”一声,回
见是他,又嗲声嗲气地笑开了:“客官,这是要用膳?账还没对完呢。”
“不着急。”林野另一只手从她水红衫子的下摆探进去,隔着肚兜捏了把
子。
那对
饱满,隔着料子都沉甸甸的。
白露“嘶”地吸了
气,
尖隔着布硬了,嘴里却还接着报账:“……今儿房钱……一共进账……嗯……九十七两……”
林野从后搂着她,弯腰把裤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