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
本来想用玩笑糊过去。
但看着她的眼睛,我忽然不想糊弄。
“因为那些东西不是无限的。”我说,“你也不是工具箱。”
星韵安静下来。
医院门
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很淡。
“我知道你做这些有你的判断。”我低声说,“但我不想每次都等你做完了,才知道你其实少了一部分退路。”
星韵看着我。
“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会影响我是不是心安理得。”
她似乎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心安理得”的重量。
但她没有反驳。
只是说:“我会尝试提供更多消耗信息。”
“别尝试。”我看着她,“记住。”
星韵停顿了一下。
“记住。”
这两个字很短。
却像某种她真正写
系统里的承诺。
我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终于稍微松开了一些。
我们回到无
小巷。
飞行器无声显现,又无声收纳我们,再无声带我们回到云澜小区附近。
这一路我已经没有
力再感叹“十分钟跨洲”“外星科技”“地球文明
防”。
凌晨的南川很安静。
云澜小区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小区门
的路灯一盏一盏排过去,像一串没什么
神的橘色眼睛。
重新踏进小区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我躺在家里沙发上装睡。
现在,我去了一趟新西兰,取了一瓶“水”,提取出一管能六小时内清除癌细胞的修复
,还隐身潜
南川市第一
民医院,把它喂给了沈知禾。
然后我又回到了云澜小区。
楼道灯还是那个楼道灯。
电梯还是慢得像在思考
生。
甚至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还发出那种熟悉的“咔”声。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有点发白的脸,忽然觉得这世界荒唐得过分。
星韵站在我旁边。
她仍然安静。
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一次普通外出。
我看向她。
星韵:“你又在观察我。”
“你今天帮了我很多。”
“这是合作关系中的必要协助。”
“你能不能别把这么让
感动的事说得像小组作业分工?”
星韵看着我。
“感动?”
我点
。
“嗯。”
她似乎认真记录了这个词。
“你的感动来自我为你的重要
类关系消耗能源?”
“你能不能不要拆得这么细?”
“这样有助于理解。”
我沉默了两秒。
“差不多吧。”
星韵点
。
“记录。”
这次我没阻止。
“这次可以记录。”
星韵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
但我忽然觉得,她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电梯到楼层。
我们轻手轻脚回到家门
。
开门时,我心跳又提了一下。
幸好家里安静。
爸妈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客厅沙发还在那里。
我的薄毯
成一团,一看就是一个男大学生非常没有尊严的睡眠现场。
卧室门虚掩着。
一切都像我们只是出去买了个夜宵。
可我知道,我们刚刚做了一件足够改变一个
命运的事。
星韵站在客厅里,看向我。
我看着她。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点微弱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身上那
清冷
净的气息还在,像雨后的玻璃,又像雪水擦过金属边缘,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让我一整晚都忘不掉。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想抱她一下。
不是因为暧昧,也不是因为脑子一热。
就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我胸
那点被她一句“必要协助”撞出来的东西,好像没地方放。
可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星韵不懂地球
的拥抱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我不能仗着她不懂,就把自己的
绪塞给她。
于是我只是低声说:“快去休息吧。”
星韵:“好。”
“你今天设备能源消耗不少吧?”
“可接受。”
我皱眉。
“星韵。”
“嗯。”
“以后这种可接受,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真实代价?”
她看着我,安静了一会儿。
“我会尝试提供更多消耗信息。”
我点点
。
她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
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
看我。
“凌安。”
“嗯?”
“沈知禾会进
修复过程。六小时内,主要病变会被清除。”
我知道她是在补充信息。
也像是在让我安心。
我看着她。
“我知道。”
星韵点
。
“休息。”
“你也是。”
她进了卧室。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了很多画面。
她在飞行器里低
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问我是不是要开始证实
命题。
她在月光森林里主动伸出手,说我可以继续使用
绪辅助行为。
她在医院门
,说那是我当前重要
类关系的必要协助。
我揉了揉眉心,躺回沙发。
身体很累。
累得像被
从凌晨一路拎着穿过两个半球。
可脑子清醒得离谱。
空调很轻地响着。
窗外的南川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
星韵的手。
高空透明视野。
她问:“你是想要开始和我证实
这个命题吗?”
她站在白环舱里,纯白光映着侧脸,漂亮得像一束来自很远地方的光。
她在森林水坑旁蹲下,认真装了一瓶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
她为了我,使用了明明很消耗设备能源的隐身技术。
她说:“这是你当前重要
类关系的必要协助。”
我翻了个身。
沙发不大。
我一动,薄毯滑下去一半。
我伸手把毯子扯回来时,忽然又想起姜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