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师傅!”
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他整个
像突然撑不住了。
走到我面前,眼泪一下掉下来。
开始还只是咬着牙。
后来完全控制不住。
他低着
,肩膀不停发抖,哭得像个孩子。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哪怕以前外采被
围过,被领导骂过,片子被撤过,他最多也是一个
抽烟。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哭。
我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最后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他说不出话。
我又说了一遍。
“回来就好。”
这四个字说出
,我自己喉咙又冒出一
酸涩。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西南。
想冰茹。
想那些突然消失的
。
可我几乎已经默认,小柳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活着。
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我百感
集。
我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先坐下,把你的
绪平复下。” 我还是要保持新闻
惯有的克制和清醒。
小柳的回归对于冰茹来说说不定是一个天大的转机。
我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手放到水龙
下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杯子装得有些满,水洒出来一点。
我没管。
回去把杯子递给他。
“喝
水。”
小柳接过去。
两只手捧着。
却没有马上喝。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好一会儿,才低
喝了一
。
嘴唇
得厉害。
第一
甚至呛了一下。
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慢一点。”
他擦了擦脸。
过了差不多两三分钟,呼吸才稍微稳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没有催。
我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他喝完半杯水以后,终于抬起
。
“师傅。”
“嗯。”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
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先问了我一句:
“嫂子回来了吗?”
我盯着他。
“没有。”
小柳的脸色明显变了。
我立刻问:
“你知道冰茹在哪里?”
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
,又擦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我往前坐了一点。
“小柳。”
“看着我。”
他慢慢抬
。
“西南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调查组到了。”
我没有出声。
他继续说:
“我被放出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全
了。”
“侯书记那边的
,几个部门的
,还有之前跟我们接触过的
,很多都被叫去谈话。”
我心里一紧。
“冰茹呢?”
小柳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没有急着追问冰茹的下落。
小柳现在的状态,已经经不起我一句接一句地追。
我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慢慢来。”
他抬
看我。
“从
说。”
“别管什么重要不重要,你到了西南以后,见了谁,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出的事,一件一件说。”
小柳点了点
。
两只手还捧着水杯。
过了很久,他才开
。
“我到西南以后,先去找了朱明。”
我立刻想起那个
。
那个刑辩律师。
之前我们接触过几次。
五十多岁,说话很慢,做过很多大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问过我的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
“陈记者,你觉得这是案子,还是运动?” (如果需要回忆
节,可以看第一章)
“他一开始根本不敢理我。” 小柳苦笑了一下,继续说。
“他说记者来了很多,问完就走。最后播不播,他们也不知道。有的
甚至回去以后,一句话都没发出来。”
“我在他律所门
等了1天。”
“第二天晚上,他下班,我还在那里。”
“他问我,你到底想
什么。”
“我说,我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小柳。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上车。”
小柳说。
“我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是律所,也不是茶馆。”
“他后来才告诉我,他不相信当地很多地方是安全的。”
小柳喝了一
水。
“那天晚上,他给我看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案卷。”
“会见记录。”
“当事
的
供。”
“还有视频。”
他说到“视频”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有些是家属拿到的,有些是律师申请调取以后留下来的,还有一些来源我也不知道。”
“里面很多东西跟公开材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皱眉。
“比如?”
小柳看着我。
“很多
的
供,前后变化太大。”
“刚进去的时候不认。”
“过几天,突然什么都认了。”
“不但认,还认得特别完整。”
“时间、地点、谁指挥谁、谁负责什么,一套一套的。”
他停了一下。
“像写好的一样。”
我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我其实并不陌生。
做调查新闻这么多年,一份材料如果过于完整,有时候反而值得怀疑。
真正发生过的事
,总会有混
。
的记忆也不会那么整齐。
“朱明还给我看过几段东西。”
小柳继续说。
“有的
出来以后,身体已经不太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