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
跟律师说,进去以后几天几夜不让睡。”
“还有
根本不敢说。”
“朱明问一句,他就看一眼旁边的
。”
“然后说,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
“这些材料你都拿到了?”
小柳点了一下
。
“拿了一部分。”
“还有一些,我只看过。”
“朱明开始很谨慎,后来发现我确实不是来做宣传稿的,才慢慢相信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一点高兴都没有。
“问题也就是从那里出的。”
我看着他。
“怎么出的?”
“我第一次自己查这种事
。”
“太
了。”
小柳低下
。
“我那时候觉得,既然拿到了东西,就应该尽快核实。”
“所以我又去找家属,找以前办过案的
,还去过几个地方。”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其实根本没有。”
他苦笑。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哪边的
?”
我问。
小柳摇
。
“不知道。”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派出所?打黑专案组?还是别的部门,我分不清。”
“有一天晚上,我刚从外面回来,就有
守在我住的旅馆下面,然后直接把我带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他的手开始发抖。
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没事。”
小柳闭了闭眼。
“进去以后,他们就问一件事。”
“朱明给了你什么?”
我心里一沉。
“他们知道朱明?”
“知道。”
“知道得比我想象中多。”
“他们问我见了几次,在哪里见的,拿了什么,有没有复制,东西准备
给谁。”
“还问主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小柳抬
看了我一眼。
“他们还问了你。”
“问我什么?”
“问谁派我去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
“你怎么说?”
“我说是正常采访。”
“我和主台报备了下,具体线索都是我自己找的。”
“后来呢?”
小柳咽了一下。
“后来他们就不让我睡觉。”
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别
的事
。
“三天三夜。”
我盯着他。
“没让你睡?”
他点
。
“刚闭眼就有
叫醒。拿灯照。困得实在撑不住了,
往下一垂,他们就敲
,扇耳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右手下意识往袖
里缩。
这个动作很小。
我却看见了。
“小柳。”
他没有应。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衬衫袖
往上推了一截。
他猛地缩了一下。
“师傅……”
我没松手。
袖子一点点退上去。
手腕上露出两道很
的伤痕。
已经结痂了。
颜色发暗,沿着手腕横过去,边缘还有一圈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肿。
我愣在那里。
那不是普通的擦伤。
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时间勒在那里,一点点压进
里留下的。
“这是怎么回事?”
小柳低着
。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手铐铐的。”
我看着他。
“他们把你铐了三天?”
“不只是铐。”
他舔了一下
裂的嘴唇。
“反着铐。”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手一直在后面?”
“嗯。”
我的手慢慢松开。
他把袖子重新拉下来,遮住那两道伤。
“刚开始还能撑。”
他说。
“后来手腕就麻了,再后来肩膀和胳膊都疼。晚上想换个姿势也不行,手铐卡着,稍微动一下就往
里勒。”
“他们就让你这么坐着?”
“有时候坐着,有时候靠着墙。”
他顿了顿。
“不能睡。”
“困了就把你叫起来。”
“手在后面又使不上劲,时间久了,肩膀像被
往外掰,关节里面一直疼。”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
。
反倒让我更难受。
小柳沉默了一下。
“师傅,别问了。”
我看着他。
他的样子已经告诉我答案。
“你什么都没说?”
“也不是。”
“姓名、单位、公开采访的那些,我都说了。”
“但是朱明给我的东西,我没说。”
“他们应该拿到了一部分。”
他说。
“不过不是全部。”
“然后呢?”
“三天以后,突然就不审了。”
小柳说。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
一天晚上还在问,第二天早上就没
来了。手铐也给我打开了。”
“后来他们把我换了个地方。”
“就关着。”
“也没
跟我解释。”
“饭照样给,门照样锁。”
“但不再审我。”
我皱起眉。
“为什么?”
“我当时也不知道。”
“后来里面有个
跟我说,上面打过招呼。”
我看着他。
“什么招呼?”
小柳迟疑了一下。
“他说得也不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先别再弄我了。”
“但
不能放。”
我立刻坐直。
“什么时候?”
“什么?”
“他们突然不再审你的时间。”
小柳想了一下。
“应该就是我原来跟台里报备,说准备回来的那两天。”
“具体哪天我记不太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历。
心里算了一遍。
然后停住。
那个时间,正好是侯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