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材料。”
我没有说话。
这正是我想要的。
《最后的调查》本身不可能证明所有事
。
但它打开了一道
子。
有些东西在黑暗里放得太久,真正缺少的从来不是证据。
只是第一个敢把灯打开的
。
灯一亮,有
就敢把自己知道的事
说出来。
小柳继续说:
“昨天的消息,上面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规格非常高的那种。”
我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华康新材也查了。”
“还有当年那批案子,正在重新核。”
他停了一下。
我慢慢靠回椅背。
很奇怪。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这一刻。
甚至以为自己会痛快。
会愤怒。
会有一种终于等到的感觉。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只是觉得累。
特别累。
“梁主任呢?”
我问。
小柳看了我一眼。
“中宣部出了一个公告收他暂时停职了。”
我点点
。
这次没有再问。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柳忽然说:
“师傅。”
“嗯?”
“昨天联合调查组也找过我。”
我抬眼看他。
他没有回避。
“他们让我把我手里所有材料都
出来。”
“包括节目未播部分、原始采访记录、还有我自己整理的那份时间线。”
他停了一下。
“我都
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被问了?”
“问了整整一天。”
他说得很平静。
“他们没为难我,只是让我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说清楚。而且他们说特别感谢我,我们主台的节目给了他们很多调查的素材和线索,他们也能按照这些线索追查,有些之前嘴硬的
,不得不在证据面前低下
。”
他顿了顿。
“我说完以后,他们让我签了字。他们的负责
还亲自送我出来,”
我点点
。
没有再问细节。
小柳继续说:
“节目最后那一段,也播了。”
我看着他。
他没有说是什么。
我也没有问。
我们都知道。
那只牛皮纸袋。
那份审批意见。
还有那个签在最下面的名字。
陈一舟。
之前《焦点追踪》所有查到西南的素材,最后执行停止调查的
。
也是我。
小柳说:
“网上很多
在骂您。”
我笑了。
“应该的。”
小柳沉默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跟我出去采访。
高铁上。
白衬衫。
抱着电脑。
那时候他的眼睛特别亮。
现在依然亮。
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小柳。”
“嗯。”
我顿了一下。
“《焦点追踪》以后靠你了。”
他愣住了。
“师傅……”
我看着他。
“以后你就是《焦点追踪》的编导。”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
明显僵了一下。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信。
“台里已经批了。”我说,“我走之前签的最后一份内部意见,就是这个。”
他嘴唇动了动。
“那您……”
“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我说得很平静。
“但节目要继续做下去。”
小柳低下
,很久没说话。
再抬
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是很慢地说:
“师傅,我会把它做成全国最好的调查节目。”
我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
……
……
我的案子拖了将近一年。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
有些我后来是在律师那里知道的。
有些是判决以后才听说。
侯东来被查出了多项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周康建的案子牵出了更多
。
华康新材的实际控制关系被重新调查,当年几笔资产转让也进
了审查范围。
梁怀安最终也没能全身而退。
还有几个我曾经在饭桌上见过、在新闻画面里见过、甚至亲手替他们修改过采访稿的
,一个接一个从屏幕上消失。
至于我。
受贿。
滥用职权。
还有几项最终被合并认定的事实。
因为有自首
节,法院判我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那天,我站在那里听完。
法官问:
“是否上诉?”
我的律师回
看我。
我摇了摇
。
“不上诉。”
说完这三个字,我忽然觉得一下子轻松了。
……
……
……
冰茹的消息,是后来也是律师告诉我的。
她最终没有被查出直接参与经济利益输送。
很多事
,她确实知道。
有些场合,她也去过。
但真正能够落到她身上的问题,没有我曾经想象得那么重。
因为配合调查以及其他案件中的相关问题,她失去自由将近一年。
后来出来了。
主持工作当然没有了。
名字也从很多节目页面上消失。
曾经那些满屏叫她
神的
,也早已经去追新的主持
、新的明星、新的热点。
这个世界忘记一个
,比捧红一个
快得多。
她也没有联系我。
至少我不知道。
我们像是同时默契地把对方从自己的生活里移开了一下。
不是忘了。
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直到
狱第二年。
狱警突然告诉我:
“陈一舟,有
来看你。”
我以为是小柳。
走进探视室以后,我停住了。
玻璃另一边坐着一个
。
脸瘦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