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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提前五分钟到了校门。

校服拉链拉到胸，书包规整地挂在双肩，刘海微微遮住眉骨——任何老师路过，都会觉得这是个放学后规规矩矩等家长来接的乖学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汗。

从早上收到那条短信到现在，他把所有最坏的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许强五天没来学校，五天。

上周二他用铁锹砸伤了张磊的肩膀，当时那三个虽然跑了，但张磊不是那种吃哑亏的。

如果张磊找报复——那许强手机里存着的东西怎么办？

苏婉清的特写。排卵期分泌物挂在道的画面。

这些数据在许强的手机里。

林辰站在校门的法国梧桐下，拇指反复摩擦食指侧面。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七八种许强出事的场景：手机被抢、照片外泄、——然后一切就都完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中午放学门见。有话说。别迟到。”

十二个字，标点都用对了，“别迟到”后面还加了个句号。

许强平时发消息能不打标点就不打，聊到一半还会突然发来偷拍的王雪琪内裤照或者一段没没尾的黄段子。

这种冷硬简洁的措辞不像他。

但如果不是他，谁能用他的手机发消息？

林辰把手机塞回裤兜，视线在校门的流里扫了两遍。家长接孩子的、等公的、在小卖部门买冰棍的——没有许强。

他又等了将近十分钟。

12：14。

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影。

许强。

他走路的姿势变了。

以前许强走路是那种肩膀微晃、脚步拖沓的痞子步，像个随时准备找架的混混。

但此刻他背挺得很直，步子也踏实，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在校门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了林辰，眼神汇的那一刻，林辰心里咯噔了一下——

许强左边脸颊上有一大块淤青，青里泛紫，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线，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嘴角了道子，已经结痂，褐色的血痂横在嘴唇边，像一条涸的河床。

他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有一条长条形的擦伤，边缘不整齐，不是刀伤，更像是和地面剧烈摩擦留下的。

袖内侧有几滴涸的血迹，颜色已经发黑。

他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又凶又大胆的目光——但眼眶底下挂着明显的青黑，嘴唇裂起皮，像是好几天没怎么睡觉。

整个看起来比五天前老了三四岁，疲惫里夹着一狠厉，不是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狠，而是一种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然后爬起来擦了擦血的沉寂的狠。

许强看见他，没笑，没招手，只是下朝左边抬了抬。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去后巷。

校门左边有条窄巷子，是学校外墙上开出来的消防通道，平时没管。

再往里走是一排老式居民楼的背面，墙根堆着废弃的自行车胎和拆迁剩下的碎砖。

巷子尽左拐有条延伸段，是他们六年级时发现的，那之后就成了固定的碰地点。

巷子够，中午没来，说话声传不出去，唯一的缺点是满地烟——也不知道是谁踩的。

林辰跟在许强身后拐进巷子，两的脚步声在两面墙壁之间来回弹。

顶悬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晾衣绳，晾着已经晒成硬壳的拖把和两件洗得发灰的旧背心。

巷子尽左拐，许强停在那面贴满小广告的水泥墙前面，转过身来。

两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校门的嘈杂声隐约飘过来，像隔了层玻璃。

许强没有寒暄，没有“嘿，好久不见”，直接开，声音压得极低：

“周天晚上我被张磊找了几个傻堵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三个社会上的混子。带了钢管。”许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这根钢管蹭的。我躲得快，不然牙就没了。”

林辰刚才看到那块淤青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但听到“带了钢管”四个字，后背还是一阵发凉。

他的视线落在许强嘴角那道结痂上，脑子里不自觉地补上了钢管砸过来的画面——带着风声，砸中许强的脸，嘴角撕开，血溅出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我翻了一个。”许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根浅浅的伤疤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肌记忆作祟。

“然后跑了。跑得够快。另外两个追了我两条街，在菜市场后面把我重新堵了，手机差点被抢走。”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朝上摊在掌心。

屏幕右上角有一道明显裂痕，从顶部延伸下来，蜘蛛网状地朝四周发散。更多彩

裂痕不，没有穿透屏幕，但足以看出撞击的力度——许强说扭打的时候手机从手里飞出去砸在马路牙子上，屏幕着地。

他把手机往林辰手里一塞，说“你看看”。

林辰翻了两下，锁屏是出厂默认的蓝色壁纸，微信图标还在原来的位置，但点进去之后聊天记录全部是空的——不是清空了单个对话框，是整个微信的数据全部清空，净得像新装的app。地址LTX?SDZ.COm

相册也是空的。短信也是空的。什么都没剩。

林辰一瞬间松了气。这气松得太明显，肩膀都往下塌了半寸。

手机还在。所有的东西都被删净了，他在心里迅速判断：最坏的况没有发生，苏婉清的照片没有外泄。

但几乎是同时，另一更复杂的绪漫了上来。

数据没了。

他存的东西、许强拍的东西、两的聊天记录、那段时间的“全部成果”——全都没了。

他在加密相册里有自己的备份，但许强这边的源文件被删得一根毛都不剩，意味着两个共同持有的那套“完整档案”，现在只剩他自己手里的孤本。

林辰把手机还给许强，没说话。

许强接过去，往兜里一塞，继续往下讲。他的声音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不高不低，像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

“周天晚上我不是去网吧吗？走到城中村那边——就是菜市场背后那条路，你知道的——路灯坏了两盏，我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转，一根钢管已经砸过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第一下砸在这。不是正面砸的，是侧面扫过来的。我往后退的时候绊在路沿石上，倒了，第二下就是对着来的。我往右滚了一下，钢管砸在耳朵边上的水泥地上，火星子溅到脸。”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耳垂下面的一块红色擦伤。那是粗糙水泥地蹭掉的表皮，不算严重，但位置很危险——再偏两厘米，就是太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