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

这是第三天。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颜色很浅，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以前镜片挡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不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真假由她判断。

她伸手去拿护照。

她的指尖碰到封皮，再往前一寸，碰到他的手指。

她缩了一下，但没缩回来。最新地址Www.^ltx^ba.m^e(

她感觉到自己的指腹在发烫，从接触点开始，热度往手腕上爬。

她恨这个反应。

她恨自己的皮肤比他先认出他。

她拿起护照，指尖擦过他的指节，那块痂的位置，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和她昨晚装睡时一样的节奏。

“谢谢。”她说。声音哑的，她不知道为什么。

裴渊没回答。

他看着她，那种看，和七年前奠基典礼上十四分钟的看，和三天前在书房门外她没看见的看，是一样的。

他不眨眼。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到锁骨，到锁骨下方的痣，到睡衣肩带滑下来露出的那块皮肤。

她没拉肩带。

她让它滑着。

“周医生今天不来。”他说，“胃还疼吗？”

她摇。

她没说话。

她捏着护照，纸壳的硬角顶着掌心，和昨晚一样的触感，但意义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没有捡到它。

她知道它没有掉在楼梯。

但她接过来了，她说谢谢了，她的指尖发烫了。

这个事实比任何谎言都更让她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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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来得很晚。

她没看钟，但窗帘缝里已经没有光了，是彻底的暗。

她躺在床上，没开灯，护照塞回了枕套，这次她记得确认过三次。

她听见车库的声音，脚步声，楼梯，门开。

他没开灯。

他走到床边，站着，她感觉到他的廓在暗处，比暗更暗。

他脱衣服，动作很慢，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

她没动。

她没装睡，也没睁眼。

她等着。

床垫沉下去。

他的手找到她的脸，拇指从颧骨滑到下，抬起她的脸。

她睁开眼。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带着酒气，不多，一点点，像背景音。

“今天没抵门。”他说。不是问句。

她没回答。

他的手从下滑到颈侧，拇指压住动脉，和凌晨一样的动作。

她的心跳在这里，他按着，数着。

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反抗他的指尖，跳得，跳得快，跳得让她讨厌自己。

他俯下来。

他吻她。

没有前戏，没有过渡，他的舌直接进来，带着酒的苦和薄荷的凉。

她没闭眼。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红灯，一明一灭，四秒一次。

他的手从她颈侧往下，扯开睡衣的扣子，丝的布料滑过皮肤，凉，然后是他的手，热，对比让她抖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他。

她没有抱他。

她躺在那里，让他的手找到她的腰，左腰侧，三颗痣的位置，他的指尖停在那里，画圈，画圈，画到第三圈，她感觉到自己的髋骨在往上抬。

她恨这个反应。

她恨自己的髋骨比他先认出他的手。

他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准备好。

她的，紧的，他的进带着摩擦的痛，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他停了一下，只一下，然后继续。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她感觉到自己的子宫颈在被撞击，那种钝的痛从下腹往上爬，和膝盖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凉不一样，和纸壳顶着肋骨的硬不一样，是活着的痛，是身体在确认自己被使用的痛。

她咬着被角。

她把脸转向枕，丝的布料堵住她的嘴。

她不想让自己出声。

她不想让他听见她的呼吸变，她的喉咙里压不住的气音。

但他的手找到她的膝盖，分开，再分开，分到她无法合拢的角度，然后他的拇指压在她蒂上，按着，不动，只是按着，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流在往那里集中，脉搏在跳，和他的指尖对不上节奏。

她高了。

在羞辱里，在恨意里，在身体对他的手指和进的背叛里。

她感觉到自己的道在收缩，一波一波，夹紧他，推挤他，她的子宫颈在降下来，迎接他的撞击。

她咬着被角，眼泪从眼角滑进太阳，再滑进发里。

她没有哭出声。

她的身体在哭，在收缩，在分泌，在把他更地吸进去。

她盯着那盏红灯。

一明一灭。

她数着，但数了。

她的高持续了很久，比他进来的时间还长，他在她收缩最剧烈的时候了，她感觉到他的在子宫颈积聚，热的，浓的，和她的分泌混在一起，从她合不拢的腿间流出来，沾湿床单。

他退出来。

他躺到她旁边。

他的呼吸还是稳的，只是比平时重一点。

她没动。

她还盯着红灯。

她感觉到他的在往外流，沿着她大腿内侧的缝隙，凉下去，黏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蒂还在跳，后遗的脉搏，一抽一抽，像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她第一次不躲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暗里，他的廓，他的眼睛，没有镜片挡着，直直地看回来。她张嘴，声音比她想像的哑，比她想像的稳：

“第八章那段录像。我要看。”

裴渊的呼吸停了一秒。

只一秒。

她数到了，她一直在数。

他的眼睛在暗里闪了一下，那种闪，她不知道是不解，还是别的什么。

他很少这样。

他很少让她看见反应的间隙。

“你确定？”他问。

她没回答。

她坐起来。

她拉过床单裹住自己，但没裹严，肩膀露在外面，锁骨露在外面，锁骨下方的痣在暗里应该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停在那里。

她下床。

她没穿拖鞋。

她走到书房。

她跟着他，或者他跟她，她不知道谁在前谁在后，她只知道书房的门开了，灯开了，萤幕亮了。

他输密码。

她没看，她背对着。

她听见滑鼠点击的声音，档案打开的声音。

他转过萤幕。

他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旁边，床单还裹着，一只手捏着床单的边缘，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