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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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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厂门。\"

\"他当时穿的啥?\"

妈妈想了想:\"蓝褂子。\"

曹小飞咂了咂嘴,一脸嫌弃:\"蓝褂子。回见姑娘,也不拾掇拾掇。\"妈妈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把低下去:\"你周叔是实诚。\"

\"实诚有啥用,\"曹小飞说,\"他又不会哄。妈,他哄过你没有?\"妈妈盯着银幕,灯光一晃一晃,落在脸上。

曹小飞不依不饶,胳膊肘支着扶手,把脸凑到跟前,声音压得又软又黏:\"妈,你说,他哄过你没有?\"妈妈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椅背:\"你问这些啥。\"

\"我就想知道。\"曹小飞说,\"妈,你相中他哪一点?\"

\"哪有什么相中不相中的。\"妈妈声音低下去。

\"那不就得了。\"曹小飞晃了晃脑袋,\"媒说的,凑合过的。妈,你活了这些年,还没正儿八经追过你吧?\"

妈妈叫他这句话堵住,半晌,憋出一句:\"那是过子,哪像你。\"

曹小飞伸手,勾住妈妈散在肩的一缕发,绕在指上,一圈,又一圈:\"今天跟我一块开心不?\"

妈妈一僵,抬手把发从他指里抽出来,声音板起来:\"小飞,没大没小的。\"

他手收回去,声音却不肯软,黏糊糊的:\"我说真的。妈,你跟他,拉过手没?\"

妈妈停了停:\"没有。\"声音很轻。说完,低看自己的手,白天这只手叫他牵过,叫他抓过,这会儿搁在裙摆上,把它往裙摆底下藏了藏。

曹小飞看见了,把手从扶手上伸过去,隔着裙子,轻轻按在那只手上。妈妈没抽开,就那么让他按着。

银幕上亮起来,两个的手,一小半照在光里。

银幕上,北方某省会的中阳纺织厂,上千工在厂门请愿,市长李高成回厂调查,一层一层挖出厂班子的集体腐败,他自己的妻子也卷在里。\"

腐败\"\"工\"\"请愿\"\"下岗\"这些字一句一句往外冒,落到黑暗里。

放映机那道光柱从后过去,光里浮着灰,落在前排的发上。画面是亮的,声音是大的,正好盖住后排这点动静。

前那对彻底贴到一块儿了,吃嘴子的声响又来了,的喘得急,男的含含糊糊叫\"宝贝\"。

曹小飞拿胳膊肘轻轻撞了妈妈一下:\"妈,你看那儿。\"

妈妈抬扫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家说悄悄话呢。\"

曹小飞说:\"我也想跟妈说悄悄话。\"

说着把嘴凑到妈妈耳朵边,一热气吹进去,在耳廓上,又顺着耳垂往后脖颈上走。

妈妈浑身一颤,脊背绷直了。

闭着眼,眉锁着,那只空着的手伸到大腿上,隔着丝袜找到大腿根那一小块,掐住,拧了一下。

掐得狠,腿上的陷下去一块。

嗓子眼动了动,把那一声咽回去。

曹小飞探过手,抓住妈妈掐在大腿上的那只手,一根指一根指掰开,捏在手里把玩:\"妈,你掐自个儿啥?\"说着,把指送到嘴边,含住,舌轻轻一裹。

妈妈指尖一抖,在他嘴里蜷了蜷。他放下手,又低了,凑近大腿,鼻尖抵上去,隔着色丝袜,贴着那块掐红的印子,鼻息在腿上。

妈妈腿一抽,大腿上那块跳了一下,丝袜底下起了一层皮疙瘩。

色丝袜薄,他掌心隔着一层布压上来。那一块红,隔着丝袜看,颜色淡了一圈。

手顺着大腿往上,指隔着丝袜,按到腿根,收住。那儿丝袜绷得紧,勒着最里那一点,再不是大腿上那层皮肤了,带着一点点汗。

他指按了按,又摩挲,往上一勾,勾住裙摆边,要往上掀。妈妈手探进裙摆底下,按住他手背,压着,不让。

裙摆底下,两只手较着劲。低,看见裙布上鼓起一小块,是他勾住裙摆的指。

他指扽了扽,扽不动,就松了,贴着那层丝袜,在腿根上,一下,一下,轻轻按。按在他手背上的指,也没拿开。

银幕上,李高成对着群喊:\"我宁可身碎骨,也不能让腐败分子蒙混过关。\"满场都是这句台词。

妈妈听着,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抬手到一半,又落回扶手上,指抠着扶手上的绒布。

他摸他的,她哭她的,谁也不看谁。灯下的画面越亮,黑暗里的手越清楚。

曹小飞摸够了腿,手顺着妈妈小腿往下滑,捞起那只脚。

妈妈穿的是白天新买的低跟皮鞋,他摸到鞋扣,解开,把鞋脱了,露出裹着色丝袜的脚,脚趾在袜子里根根分明。

把那只脚搁在自己大腿上,隔着丝袜揉脚背,又捏脚趾。妈妈脚趾蜷起来,又叫他捋平了。

他低,隔着丝袜亲脚背,顺着脚背一路亲到脚踝,又叼住大脚趾,用嘴唇抿着,吸了一。

妈妈浑身绷着,脚心弓起来,脚趾在他嘴里蜷成一团,另一只脚在底下蹬,蹬在前排座位腿上,脱下来的那只鞋,不知滚到哪儿去了。

他放下脚,又把整只脚按在自己腿间,隔着裤子,妈妈的脚趾抵着他胯下鼓起的那一块。

往回拽,拽不动,脚心贴上去,蹭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一块隔着脚底,一跳,一跳。

一整部电影,妈妈大半时候闭着眼,绷着身子,由着曹小飞在黑暗里揉腿、把玩手、往耳边吹气。

电影放多久,他摸了多久。妈妈数不清放到哪一段了,只觉着银幕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亮起来的时候闭着眼,暗下去的时候睁了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散场灯亮起来,往外走。

妈妈从座位上站起来,裙子皱了,裙摆歪到一边,丝袜在大腿那儿勾了一道丝。

低扯了扯裙摆,又低找鞋,不知什么时候踢到前座位底下去了。

曹小飞弯腰替妈妈捡回来,蹲下去,把鞋往脚上套。

妈妈站着,腿还软,由着他给穿鞋。穿好了,抬手把散下来的发别到耳后,别的时候,手在抖。

出了影剧院,天早黑透了。

妈妈走得慢,裙摆皱在一边,也没顾上理。

鞋是曹小飞蹲下替妈妈套上的,这会儿踩在地上,脚趾在鞋里顶着。

走出几步,曹小飞说:\"妈,你等着,我再买杯茶。\"

妈妈站住,看着他跑向店门。夜风一吹,抬手,把耳边吹散的发往耳后拢了拢。

曹小飞提了两杯出来,一杯好吸管塞进妈妈手里,一杯封好,挂到车篮上:\"这杯给周延。\"

妈妈端着手里那杯,低看了看车篮里那杯,把吸管送到嘴边,喝了一。在店门站着,喝完了,才推车。

妈妈骑车,曹小飞坐后座,两手搭在腰上。

车篮里那杯封好的丝袜茶,随车一晃一晃。

夜风从后过来,把裙摆吹起来,扑在他腿上,又落下去。

骑出去一段,妈妈哼起一支老歌,哼得轻,想起一句,哼一句,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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