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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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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市场正热闹。

菜摊一个挨一个,卖菜的扯着嗓子喊价,买菜的弯腰挑,挤着走。

妈妈低着,跟在曹小飞身后,从缝里穿过去。

过了市场是老石桥,桥面石板缝里长青苔,脚踩上去一打滑。

河风从桥底上来,钻进裙摆底下,妈妈打了个寒噤,抬手拢了拢开衫领。

妈妈今天穿的是他送的那件黑的一步裙,走起来裙摆绷着腿。

内搭一件白衬衫,外套着浅驼的针织开衫,都是他买的。

风一吹,发糊了一脸,伸手别了一下。

曹小飞走在她旁边,胳膊挨着她胳膊,说:\"妈,你咋穿啥都这么好看。\"

妈妈低看着脚下的石板,一步步走。走到桥,他站住,妈妈也站住。

\"妈,\"他声音低下去,\"怎么感觉今天你在躲着我?\"

\"没有。\"说完,觉得这话太,又补了一句,\"家里事多。\"

\"往后有啥事,你跟我说。\"他又往她跟前靠了靠,\"我替你跑腿。你别一个硬撑。\"

风从河上过来,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顺着河沿走,越走越少。走到一处堤坡,坡下是水,坡上是条土路,两边的都黄了。升高了,照得水面明晃晃的。

曹小飞在她身后站定,两只胳膊从开衫外面环过来,把她搂住,下搁在她肩。

妈妈身子一僵,往外挣了一下。他没松,反倒收紧了点,脸贴着她耳根:\"妈,你别动。我就抱抱你,行不行?\"

手抬起来,想掰开他胳膊,抬到半空,又放下了。他的呼吸在她耳朵边,她后颈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他一只手从开衫下摆钻进去,贴在她腰上。

隔着衬衫,掌心落上来,慢慢地往上挪。

她腰身紧,绷着劲,他摸到腰窝,指按了按,妈妈整个抖了一下。

\"妈,\"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你身上凉透了。风这么大,也不加件衣裳。\"

牙关咬着,眼睛望着水面。他的手没停,隔着裙子,指勾到拉链,轻轻拉下一寸。

\"小飞,别这样。\"

他停了手,没抽出来,贴着她:\"妈,我不想只给你当儿子。我想天天看见你,想让你跟我过子。\"

妈妈把脸别过去,对着水面,眨了几下眼。

\"小飞,\"她说,\"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咱们以后……\"她话没说完,他抢过去:

\"以后我天天来找你。不让你一个的苦子,我陪着你。\"

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胳膊,他反倒把她搂得更紧,嘴凑上来,贴上她的脸,又往下,亲她脖子。

偏躲,躲不开,被他亲在脖颈上,腿窝一软,往下坠了坠,背抵在他胸。

他那只手顺着腰摸下去,把掖在裙子里的衬衫下摆抽了出来,手进裙子里,揉在妈妈上,五指收拢,捏了一把。

妈妈一激灵,手伸到背后,抓住他的手背往外拽。拽了一下,没拽动,她的手僵在那儿,没使上劲。

曹小飞没松,反倒使了劲,把妈妈整个身子拧过来,面向他。他个矮,仰着脸凑上去,嘴往她嘴上亲。

妈妈偏,他的嘴追着,一下捉住了她的嘴。

妈妈\"唔\"了一声,推他胸的手软软搭着,没推实。

他的舌往里顶,她嘴里的声音堵成呜呜的。

他腾出另一只手,去解她胸前的扣子。解了一颗,第二颗刚捻开,妈妈猛地睁开眼。

她张嘴,一咬在他下嘴唇上。曹小飞\"嘶\"了一声,手松开。她趁势推开他,反手抽了他一掌。

妈妈猛地推开他,几步退到堤坡边上,发了,开衫领敞着,扣子系了两回才系上。

\"小飞,以前,是,老师糊涂……往后,我们,止步于,师生。\"妈妈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说不出一句整话。

曹小飞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要去拉她:\"妈,说啥胡话呢,你就是我妈,亲妈。\"

妈妈往后退,脊背抵住堤坡,声音拔高了:\"不,我有自己的儿子,有自己的家,当你妈那事,不要再提了!\"

\"我就是想对你好。\"曹小飞又跟上来一步,声音软下去。

\"我不会做出对不起老周家的事,你死了这条心。\"说完这句,声音抖得压不住,眼泪顺着脸淌下来,拿手背抹了一把,抹不净,\"我也死了这条心,你听见没有?我早该死了这条心!\"

\"我该回去了。\"她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声音哽住,\"衣裳还泡在盆里。\"

\"妈……\"曹小飞往前追了一步。

妈妈没回,抬手,指哆嗦着,喊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别跟着我!\"

曹小飞站在原地,拿手背蹭了蹭脸。脸上的笑,一点点冷下去。那只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进裤兜,攥成了拳。

\"臭婊子,还想立牌坊!\"

我又去了一趟河滩,太阳白花花地照着。

坟上的土,还是新的,颜色比别处。

我想起那五百块,不知爷爷借了多少家,最后花在了爷爷自己身上。

用了一世的卡尺随着爷爷的骨灰一起埋进了地里。

我想起妈妈。不知道接下来子会怎样,这个家,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风从滩上过,把纸钱灰吹起来,又落下。

也许明年春天,坟上就会长了。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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