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第一版主网 > 灶台边的喘息 > 第6章 雪地上的脚印

第6章 雪地上的脚印

提示:本站可能随时被屏蔽。当前新网址:m.epgxs.org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天还没亮,春就醒了。最新地址Www.^ltx^ba.m^e(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她躺在炕上,听着窗户外面呜呜的风声,觉得今天比昨天更冷了一些。

炕还热着——老耿比她起得早,已经把灶膛里的火烧旺了。

她能听见灶房里传来的响动:铁锅搁在灶台上的闷响,柴火在灶膛里裂的噼啪声,还有老耿在院子里铲雪的声音。

刷——刷——刷——不紧不慢,像是钟摆。

她穿上棉袄,走进灶房。

灶台上放着一碗热粥,黄澄澄的小米,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她端起碗,没有马上喝。

她走到灶房门,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的雪被铲出了一条路,从灶房门通到院门。

老耿正弯着腰铲院子中间的雪,铁锹一起一落。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直起腰,回过看了她一眼。

“粥。”他说。

“嗯。”

就这两个字。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好像昨天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端着碗站在门,看着院子里的雪。然后她看见了——

脚印。

不是老耿的脚印。

老耿的脚印是直的,从灶房到院门,从院门到柴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像他凿在石上的凿痕。

但雪地上还有另外两行脚印,歪歪斜斜,从院门外面一直延伸到灶房门,又从这里折回去,消失在院门外面。

一行跑进来的。一行跑出去的。

进来的脚印很浅,是走过来的。

出去的脚印很,前脚掌着地,步子跨得很大——是跑的。

不是老耿。

不是春

是另外一个

昨天夜里来过。

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杨小江。

她认得这脚印。

昨天傍晚杨小江来的时候,踩在雪地上的就是这样的脚印——不不浅,步幅均匀,带着点读书特有的小心翼翼。

现在那双脚印变得凌了。

鞋底打滑的痕迹,溅起的雪沫子,还有一处——在院门那棵石榴树下,他摔了一跤。

雪地上印着一个完整的形,手掌撑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蹲下身,手指悬在那些脚印上方,没有触碰到雪面。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声巨响——铁锅砸在灶台上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门缝外面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戴着眼镜,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他看见了。

她蹲在那里,盯着那个摔倒在石榴树下的印子。

雪地上的形歪歪扭扭,像一个被随手扔掉的布娃娃。

杨小江那么瘦的,摔在雪地里,印子却那么大——双臂张开,一条腿弯着,另一条腿伸直。

他在这里躺了多久?

一秒?

两秒?

还是他爬起来以后又摔了一跤,最后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

“粥凉了。”

老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春站起来,转过身。老耿站在她身后,铁锹在雪堆里。他低看了一眼那些脚印,然后抬看着春

他们的目光在冷空气里碰了一下。导航地址WWw.01BZ.cc

“杨小江。”春说。

老耿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脚印,然后蹲下身,伸出手。

他的手在雪地上抹了一下,再抹一下。

脚印被抹平了。

手掌撑过的印子,抹平了。

鞋底打滑的痕迹,抹平了。

他蹲在那里,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歪歪斜斜的印记全部抹掉,像是在擦一块石上的凿痕。

站在旁边看着。

她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雪地上来回移动,把杨小江来过的所有痕迹一点一点地擦净。

雪很新,很软,一抹就平了。

但春知道,有些东西抹不平。

老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他没有看春

“吃饭。”他说。

然后他扛着铁锹,走回了灶房。

又站了一会儿。

被抹平的那片雪地,比周围的雪更光滑一些,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石板。

她转身走回灶房,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喝粥。

粥已经凉了,小米沉在碗底,米油凝成了一层膜。

她用筷子挑开那层膜,一地喝。

老耿坐在灶台的另一边,也在喝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两个隔着一锅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老耿站起来。

“我去王石匠家。还有一批石料没凿完。”

他走到灶房门,停了一下。

“你别出去。”他说。

“为什么?”

老耿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春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雪吞没了。

她没有听老耿的话。

上午,她扫了院子,给石榴树根培了土,把水缸挑满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往院门外面看。

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瘦高的身影,等一副断了腿的眼镜,等一个站在院门说“嫂子,我来拿我的围巾”。

但他没有来。

围巾还在灶房的矮凳上。灰毛线织的,两不一样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一夜没动。

把围巾拿起来,叠好了又叠,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她把它挂在灶台边的墙上,和围裙挂在一起。

一条是她的围裙,蓝布做的,磨得发白,下摆沾着永远洗不掉的油渍。

一条是他的围巾,灰毛线织的,松松垮垮,两不一样宽。

挂在一起,像是两样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

中午,她做了面条。老耿没有回来吃。她把他的那一碗放在灶台上晾着,自己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吃完,她把碗放在一边,看着院门外面。

杨小江还是没有来。

下午,她去井边挑水。

井台上没有

辘轳的铁把手冰凉,她的手一贴上去,皮肤差点被粘住。

她打了两桶水,挑着往回走。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走到巷子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王桂兰。

王桂兰手里拎着一只杀好的毛拔得净净,皮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她看见春,脚步停下来。

“春。”

“桂兰婶。”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