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第一版主网 > 灶台边的喘息 > 第6章 雪地上的脚印

第6章 雪地上的脚印

提示:本站可能随时被屏蔽。当前新网址:m.epgxs.org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他的砍骨刀钝了,劈猪骨的时候豁了一个子。

李老四把磨刀石借给他,他夹在腋下往回走。

经过老槐树的时候,他停下来,往耿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烟囱在冒烟。灶房里有火光。两个在里面。

他想了想,没有走过去。他夹着磨刀石继续往家走,走着走着,嘴角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才会有的表

他知道了。

不是全部,但他知道了一部分。

他知道有半夜从耿家跑出来,知道那个跑出来的是杨小江,知道这些事发生在腊月二十三的夜。

就够了。

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拼。像拼一猪的骨架——剔掉皮,剔掉,剔掉内脏,剩下白森森的骨。那时候,一切都清清楚楚。

赵金锁回家以后,把磨刀石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

他从刀架上抽出那把豁了的砍骨刀,在磨刀石上来回磨。

沙——沙——沙——刀刃和石摩擦的声音在黑暗的院子里回

他磨得很慢,很稳,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气。

铁锈和石混在一起,顺着磨刀石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刀越来越快。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猪,他杀定了。

不是案板上的猪。

是耿家灶房里那

赵金锁把磨好的刀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薄得像一片冰。他的拇指被削掉了一层皮,他没觉得疼。

他把刀回刀架,走进屋里。

他婆娘的遗像供在堂屋的条案上,前面的香炉里着三根烧剩下的香杆。

他站在遗像面前,看着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站了很久。

“你要是还在,”他对着照片说,“我就不会盯着别家了。”

照片上的没有回答。

她死了三年了。

肺病。

死的时候瘦成了一把骨,眼睛凹下去,嘴唇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金锁守了她最后三个月,端屎端尿,喂药喂饭,瘦了二十斤。

她死的那天晚上,赵金锁坐在门槛上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起来,把酒瓶子摔了,从此再没提过她。

但她的照片还供在堂屋里。香火没断。

赵金锁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从灶台上拿起一块

不是给自己吃的,是包好了,放在篮子里。

他明天要送出去。有声

送给谁,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这块迟早能用上。

在村里,是硬通货。

没有一块是白送的。

每一块都挂着一根看不见的线——今天送出去,明天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线的那就拴着一个

他把篮子放在灶台上。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台冰凉。他一个坐在冰冷的灶房里,看着窗外耿家的方向。

耿家的烟囱还在冒烟。那缕烟在雪后的夜空里直直地升上去,被风吹散,融进黑暗里。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那一点烟火还亮着。

赵金锁盯着那缕烟,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火。是别的东西。

他一边磨刀一边想。他把昨晚看到的每一幕都掰开了揉碎了想。

赵金锁把磨刀石上的水撩了一把,刀刃在石面上滑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想起杨小江跑出来的时候,灶房的门没关严——是杨小江推开的,还是本来就开着?

如果是杨小江推开的,那他就是故意去看的。

如果是本来就开着,那他就是无意中撞见的。

不管哪一种,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灶房里面的事。

那事让他跑。

那事让他摔在雪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那事让他往没有的荒地跑——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因为他看见的东西把他脑子里所有的方向都炸掉了。

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把一个教书先生吓成那样?

赵金锁停下手里的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薄得像一片冰。

他把刀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刀刃。

拇指被削掉了一层皮,他没觉得疼。

“要么是杨小江和春私会,差点被老耿发现,所以杨小江才跑那么急。”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磨刀石上最后一道磨痕。

“要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对着耿家的方向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就是老耿,你一个凿石的,也学会偷了?”

两种可能。不管哪一种,耿家灶房里都有见不得的事。杨小江的跑,就是证据。

赵金锁笑了一下。不是笑。是狼在咬断猎物脖子之前咧开的嘴。

他把刀回刀架,走进屋里。

他婆娘的遗像供在堂屋的条案上,前面的香炉里着三根烧剩下的香杆。

他站在遗像面前,看着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厨房,从灶台上拿起一块——不是剩下的边角料,是一块好,五花三层,肥瘦相间。

他用绳拴好,放在篮子里。

这块是给春准备的。

上次送去的,老耿退回来了。

这次他不送上门。

他要在春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她。

井边也好,巷子也好,村路上也好。

他要单独跟她说话。

他要让她知道,他在腊月二十三的夜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全部,但足够让她害怕。

在村里,知道别的秘密就是握住了别的喉咙。

赵金锁当了一辈子屠夫,最擅长的不是杀猪——是放血。

一刀下去,不不浅,刚好割血管。

猪不会马上死,血会慢慢流,直到最后一滴。

他把篮子放在灶台上。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台冰凉。他一个坐在冰冷的灶房里,看着窗外耿家的方向。

耿家的烟囱还在冒烟。那缕烟在雪后的夜空里直直地升上去,被风吹散,融进黑暗里。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那一点烟火还亮着。

赵金锁盯着那缕烟,慢慢收紧了手指。

“老耿,春——”他对着黑暗说,“你们谁也别想跑。”

然后他关上了窗户。

院子里的磨刀石上,暗红色的水迹已经冻成了冰。

第二天一早,春去井边挑水的时候,在巷子碰上了赵金锁。

他手里提着一块五花,用绳拴着,肥瘦相间,比上次那块还大。他看见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黄牙。

“春,早啊。”

停下脚步。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

“赵叔。”

“去打水?”赵金锁往她跟前走了两步,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